众人让开,一个穿靛蓝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进来,腰间佩剑,面容俊朗,眉目却冷得刮人。
钟芙一见他,眼泪掉得更急。
怀砚哥哥,你别怪姐姐,她只是刚回来,心里不平。
秦怀砚盯着我,眼神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我与芙儿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便是真千金,也休想用偷盗污蔑逼她退让。
我终于听明白了。
他们把我认成了钟棠。
我坐在椅上,抬头看着这群人,花厅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
我认真解释:我不是钟棠,也不认识你们说的秦世子,我是来吃席的。
绿衣姑娘嗤笑。
来吃席?你昨夜被抬进府时哭得满院都听见,今日倒装起贵客了。
紫衣姑娘伸手点我的桌子。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宣平侯府的宴,岂是你这种乡下丫头想混就混的?
秦怀砚眼底嫌意更重。
偷东西,撒谎,攀咬芙儿,你这样的女子,给我做妾都脏了门楣。
花厅里响起几声低笑。
我慢慢放下茶盏。
瓷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
我不太爱同蠢人争。
宫里每年都有新进的贵女,有人见我穿得素,便以为我是哪个低等女官,话里话外拿身份压我。
起初我还解释,后来发现没用。
有些人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愿听。
她们已经搭好了戏台,只等你钻进去当丑角。
钟芙便是这样。
她抓着我的玉佩,哭得肩膀颤动,偏偏眼尾一直瞟着秦怀砚,看他脸色越沉,她哭得越真。
我问她:你说这玉佩是你的,那你说说,背面的字是什么?
钟芙手指一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停了半瞬,很快又垂下眼。
这是我母亲特意请人刻的花纹,我自幼戴在身上,背面有我的小名。
绿衣姑娘立刻道:二姐姐的小名叫昭昭,府里谁不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钟芙眼泪一顿。
秦怀砚皱眉:你笑什么?
我指着玉佩。
这上面刻的不是小名。
紫衣姑娘翻了个白眼。
你又想编什么?难不成还要说这玉佩是宫里的东西?
我看她一眼。
确实是宫里的。
满厅静了一瞬,接着哄笑声炸开。
有人用帕子掩嘴。
真敢说。
乡下丫头知道宫门朝哪边开吗?
怕不是听说宫里贵气,随口攀。
钟芙被笑声护住,底气又回来了。
她咬着唇道:姐姐,你若只是怨我,我受着便是,可你拿宫里说嘴,是要连累侯府的。
绿衣姑娘立刻接话:对,宫里也是你能攀扯的?你以为说一句宫里,大家就怕了你?
秦怀砚走近一步,伸手要拿玉佩。
芙儿,把玉佩给我,此事交给侯夫人处置。
钟芙却把玉佩往怀里一收。
怀砚哥哥,不必闹大,今日是姐姐认亲宴,她要面子,我给她便是。
她话说得低,足够周围人听见。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她不是怕闹大。
她是怕这玉佩真被懂行的人看见。
可她又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坐实我偷她玉佩,真千金刚回府便名声尽毁,她仍是侯府最体面的女儿。
我屈指敲了敲桌面。
你既说我是钟棠,那钟棠人呢?
钟芙眼神闪了一下。
绿衣姑娘抢着道:你不就是钟棠?
昨夜接回来的人在哪间院子?
紫衣姑娘脸色一僵。
我继续问:侯夫人可见过她?老祖宗可见过她?今日认亲,怎么不在前厅拜祖宗,倒跑来女眷花厅污蔑宾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