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作室前,我回了一趟公寓。
把自己的行李大致整理出来,邮寄回家。
阿禾看着我签好字的文件,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把工作室做下去。”
“那江时序呢?你们谈了这么久,当初连孩子……唉,算了。”
我收拾着过往的手稿,头也没抬:
“我和他,只能到这里了。”
自从江时序住院后,我很少再过问工作上的事。
这次大家难得见到我,都吵着要一起聚个餐。
我弯起眉眼:
“我请客。”
酒过三巡,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护士声音焦急:
“陈小姐,你不在医院吗?江先生吞药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往外走。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走得又急。
高跟鞋一卡进缝隙,整个人便往前栽倒。
疼痛让我从恍惚中回神。
从这里打车到医院,至少要三十分钟。
我没再起身,而是颤抖着拨通了林小琪的号码。
“你好?”
“我是陈妙仪!你去看看江时序可以吗?他吞药了,我不在医院……”
把详细地址告诉她之后,
我终于控制不住,将脸埋进膝盖,哽咽出声。
赶到医院时,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小时。
护士告诉我,江时序很快就醒来了。
我扯出疲惫的笑:
“辛苦了。”
“还好剂量不大,这是我们该做的,只是……”
对方微妙的眼神看向病房内。
我走近。
林小琪正扑在江时序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联系我,我有多高兴!”
“这难道是你准备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吗?”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江时序同样红了眼,安抚般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
仿佛,他曾丢失的宝物,终于再一次回到他身边。
我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夜晚的冷风吹得窗外枝叶仓皇飞舞。
残忍吗。
我一次又一次签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刚检查出怀孕,却得知未婚夫在地震中失踪、生死未卜的时候。
流产,但不能向生病的爱人吐露半点伤心,甚至不敢告诉他孩子存在过的时候。
也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江时序第一次寻死那夜,曾留下一封遗书。
两页纸。
几千字。
通篇写满了对我歉意和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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