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陕西宝鸡石鼓山，一个普通的考古季。
考古队员在清理一座西周贵族墓葬时，发现角落里摆着几件青铜器。其中一件青铜卣，盖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周围其他器物没什么两样。但当专家小心翼翼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里面装着3000年前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检测结果更让人震惊，酒精含量虽然已经降到了极低水平，但酒液中的植物成分清晰可辨，黍和稻的痕迹一目了然。
这不是孤例。河南信阳城阳城址的战国大墓里，出土了密封的青铜壶，里面装着距今2300年的古酒。山东滕州前掌大商代墓葬，也出土了盛放酒液的青铜器，年代更早，距今3200年。
古人到底喝什么酒？考古学家用现代科技手段，对出土古酒残留物做了大量分析。结果发现，3000年前中国人喝的酒，原料主要是黍、稻、粟这些谷物，再加上各种植物香料。西周时期，人们已经掌握了相当成熟的酿酒技术，制曲、发酵、过滤，整套流程和现代黄酒酿造在原理上高度一致。
《尚书》里记载，周公旦专门写过一篇《酒诰》，告诫臣民不要酗酒。西周时期，饮酒已经成了社会生活中绕不开的话题。到了春秋战国，酒的种类明显多了起来。楚国流行一种叫酎的烈酒，用谷物反复酿造，度数比普通酒高不少。赵国邯郸一带，民间酿酒业已经相当发达，城里酒肆林立，和今天的小酒馆没什么两样。
秦汉时期，酿酒技术迎来一次飞跃。陕西西安汉长安城遗址周边，发现了多处酿酒作坊遗迹，出土了大量酿酒用具。从遗址规模推算，当时一个中等规模的酒坊，一年能产酒几千斤，足以供应几千人饮用。
真正让酒文化走向巅峰的，是唐宋两代。李白斗酒诗百篇，杜甫写酒的诗句多到数不清。唐代长安城里，酒馆遍布东西两市，胡人开的酒肆也随处可见。白居易在《问刘十九》里写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描绘的就是冬天在家温酒待客的场景。
宋代更进一步，酒的种类更加丰富。东京汴梁的酒楼，动辄三层楼高，装潢华丽，服务员穿着统一制服。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详细记录了当时汴梁酒楼的盛况，正店七十二家，脚店不计其数。
有意思的是，古人喝酒还特别讲究规矩。商周青铜器里有大量酒器，尊、壶、卣、彝、斝、觚、觯、角、爵，光是名字就能列出一长串，每种酒器对应不同的使用场景。
三千年前的酒香，穿越时空飘到了今天。那些出土的青铜器里，装的不仅是酒，更是古人生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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