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理论认为,现代建筑往往外形丑陋,导致居民主动支持那些能将这类建筑挡在门外的规划法规。然而,当住房改革派激烈辩论“丑陋是否真的会阻碍开发”时,一个更隐蔽的角色浮出了水面——真正被丑陋激怒并凝聚成力量的,往往不是住在隔壁的邻居,而是住在远处的旁观者。

本地反对者当然有充足的理由拒绝新建项目:施工扰民、绿地被蚕食、公共服务承压、社区排他性下降。但大量旁证显示,丑陋本身有时会驱动另一群人站出来反对,这群人家住千里之外,与开发地块毫无直接利益关联。传统上称前者为“NIMBY”(别在我家后院),那么这群人就可称为“NITBY”——“别在那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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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NITBY只是偶尔感兴趣的路人,动机淡薄但带着一点利他色彩:他们只凭粗略判断一个新项目是不是对那片街区有客观改善。一旦某个方案丑得足够刺眼,就能凭空召唤出一大片NITBY,他们或许肤浅,却能在舆论和政策层面集结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一模型在历史建筑保护主义的崛起中尤为显著。1960年代以前,推倒历史建筑再开发几乎通行无阻;今天,这类行为几乎被保护规则全面禁止。支持者常把保护运动描绘成对战后规划破坏的回应,反对者则视其为郊区NIMBY的借口。但这两套说法都站不住脚。战后的规划者破坏力并不比维多利亚时代或乔治王朝时期更惊人,拆除率处于历史正常水平,完全无法解释那种史无前例的政策反弹。而NIMBY们也根本不需要发明什么新借口——早在20世纪上半叶,他们就已经成功禁止了自己不喜欢的开发类型。

导致保护主义最终获胜的,是大量NITBY的涌现,而点燃这群旁观者怒火的,正是现代建筑的猛烈崛起。当丑陋以空前规模闯入公共视野,它激起的不是一地一巷的抗争,而是一张由遥远目光编织而成的禁令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