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妻子和男闺蜜喝交杯酒,丈夫怒扇妻子耳光:给我提鞋都不配
包厢里的灯光昏黄得像隔夜的茶水。
我坐在角落,手指转着茶杯,一圈又一圈。
隔着三张桌子,我看见苏婉仰头大笑。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头发差点扫进旁边的菜盘子里。
坐在她身边的赵明远伸手替她挡了一下。
那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肩膀上。
苏婉没有躲。
我放下茶杯。
茶水溅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老周,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班长端着酒杯晃过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来来来,喝一杯。”
我摇摇头。
“开车。”
“开什么车,叫代驾啊。”他一屁股坐我旁边,酒气喷了我一脸,“你看苏婉,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漂亮,你小子有福气。”
我看向那边。
苏婉正和赵凯低头说着什么。
两个人凑得很近。
近到她的头发垂在赵凯的手臂上。
“那个赵凯,听说现在是大老板了。”班长打了个酒嗝,“以前高中时候他俩就玩得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这么铁。”
我没说话。
“对了,他们管这种关系叫什么来着?”
班长拍着脑门。
“男闺蜜!对,就是男闺蜜。”
他笑起来,好像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我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苏婉又笑了。
这次她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凯说了句什么,她伸手去打他。
这种打闹我见过很多次。
在家里,在朋友聚会上,在商场里。
每次苏婉都说:“他就是我闺蜜,你想什么呢。”
我说我没想什么。
但我每次看见赵凯把手搭在她肩上,看见她对着手机笑,看见她接电话时走到阳台去接,我都会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那个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的晚上。
那时候苏婉刚做完手术。
医生说是宫外孕。
我请了假陪她。
她躺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我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会好的。
她没看我。
她一直盯着天花板。
我以为她是疼。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回家拿换洗衣服。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听见她打电话。
“没事了,已经做完了。”
“你别来,他在这儿。”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装衣服的袋子。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
我站了很久。
等她挂了电话,我才推门进去。
她看见我,笑了笑。
“拿了什么?”
“睡衣,还有那件厚的外套。”
我打开袋子给她看。
她点点头,又转头去看窗外。
那天晚上我睡在陪护床上。
半夜醒来,看见她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嘴角挂着笑。
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对我笑的那种。
是另一种。
后来我什么都没说。
日子照常过。
起床,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赵凯还是经常来。
苏婉说他是闺蜜。
我说好。
然后今天。
同学聚会。
赵凯坐在苏婉旁边。
他们一直在说话。
从高中说到大学,说到毕业,说到结婚。
说到苏婉嫁给我。
赵凯说:“你当初怎么就看上周明了,我都不知道。”
苏婉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了?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婉端起酒杯。
“他对我好。”
“就这?”
“就这。”
赵凯也端起酒杯。
“那我呢?”
“你?”
苏婉看着他。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赵凯笑着摇摇头。
“最好的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们碰杯。
一饮而尽。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各位同学,各位同学!”
班长突然站起来,拿着麦克风。
“难得聚这么齐,我们来个游戏怎么样?”
有人起哄。
“什么游戏?”
“交杯酒!没结婚的喝,结了婚的更要喝!”
包厢里炸开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已经站起来找酒。
我看见赵凯拿起酒瓶,给苏婉倒满。
又给自己倒满。
苏婉在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团火。
赵凯举起杯子。
苏婉也举起杯子。
他们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像两条蛇。
“喝!喝!喝!”
周围的人在喊。
苏婉仰起头。
赵凯也仰起头。
酒杯碰在一起。
酒液晃动。
包厢里的灯光暗得刚刚好。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在看苏婉和赵凯。
看他们喝交杯酒。
看他们笑。
看赵凯喝完酒后伸手去擦苏婉嘴角的酒渍。
他的手指停在她脸上。
停了一秒。
两秒。
三秒。
苏婉没有躲。
我走过去。
“苏婉。”
她回过头。
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不喝酒吗?”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
那种笑让我想起三年前的夜晚。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就是这种笑。
“怎么了?”
她问我。
我没说话。
赵凯放下酒杯。
“周哥,来来来,我们也喝一个。”
他伸手去拿酒瓶。
我说:“不用了。”
然后我抬手。
一巴掌扇在苏婉脸上。
声音很脆。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苏婉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起来。
“你发什么疯?”
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不过就是喝个酒,你至于吗?”
“喝个酒?”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只是喝个酒?”
“不然呢?”
苏婉的声音在发抖。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
我突然笑起来。
“我确实有病。”
“你有病就去看病,别在这儿发疯!”
赵凯挡在苏婉前面。
“周哥,这就是个游戏,你太敏感了。”
我看着他。
“滚。”
“你说什么?”
“我说滚。”
赵凯的脸也红了。
“你凭什么让苏婉受这种委屈?”
“凭什么?”
我看着苏婉。
她站在赵凯身后,捂着脸,眼睛红红的。
“苏婉,你告诉我,凭什么?”
她没说话。
“你说啊。”
我还是没说话。
“你不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苏婉突然喊起来。
“我受够了!我受够你这种疑神疑鬼的样子!”
“疑神疑鬼?”
“不是吗?我和赵凯就是普通朋友,你非要想那么多,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普通朋友。”
我点点头。
“普通朋友,三年前你做完手术,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苏婉的脸白了。
“你……”
“我站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那不是我……”
“不是什么?”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包厢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苏婉,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我看着她。
“我最恨你把我当傻子。”
“我没有……”
“你有的。”
我说得很平静。
“你一直都有。”
我转身往外走。
“周明!”
苏婉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你站住!”
我继续走。
“你敢走试试!”
我推开包厢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婉的哭声。
从包厢里传出来。
很远。
又很近。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数字跳动。
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婉。
我没接。
又响了。
还是苏婉。
我关机。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抽完一根烟,我叫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
司机问我。
我想了想。
“回家。”
车开起来。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苏婉。
是赵凯。
我接了。
“周清,你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激动。
“你凭什么打她?你有什么资格?”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资格。”
我把烟头弹到窗外。
“赵凯,你知道我和苏婉结婚几年吗?”
“七年。”
“七年。”
我重复了一遍。
“这七年里,你一直在。”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
“我不懂。”
“那我问你。”
我换了个手拿手机。
“三年前,苏婉做手术那天,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在医院。对吗?”
他还是没说话。
“你在一楼大厅。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你了。”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把烟掐灭。
“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你给她打电话,说了什么。”
“我没说过什么。”
“你说,‘我很难过’。”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赵凯,你难过了什么?”
我挂了电话。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苏婉喝交杯酒的样子。
她的手臂和赵凯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灯光下。
酒液晃动。
她笑。
他也笑。
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对我的那种。
从来不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灯还亮着。
茶几上摆着一杯水。
是苏婉出门前倒的。
她喝完的药还放在水杯旁边。
我走过去,拿起药瓶看了看。
维生素。
她说是维生素。
我一直没去查到底是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
电视遥控器在手边。
我没打开。
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
我也在笑。
那时候我二十六岁。
她二十四岁。
我们刚认识两年。
结婚那天,她跟我说,周清,我会对你好的。
我说我也会的。
她抱住我。
抱得很紧。
现在想想。
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
年轻到以为结婚就是终点。
以为领了证,办了酒,说了一辈子,就真的是一辈子。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婉发来的微信。
“你在哪儿?”
我没回。
“你回家了吗?”
我还是没回。
“我回来了。”
我看见这句话,放下手机。
外面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婉推门进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站在玄关没动。
“你回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
我没说话。
她换了拖鞋,走过来。
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我们中间隔着茶几。
隔着那杯水。
隔着她没吃完的药。
“周清。”
“嗯。”
“我们谈谈。”
“谈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的。”
“那天晚上?”
“对。”
“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问了。”
她愣住了。
“你问过?”
“问过。你说没什么。”
我想起来。
那天她出院后,我问她,赵凯怎么知道你住院了。
她说她告诉他的。
我又问,他怎么没来看看你。
她说她不让。
我没再问。
“周清,我……”
“苏婉。”
我打断她。
“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孩子是谁的。”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那天躺在病床上一样。
“你说什么?”
“我问你,那个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
她站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问?”
“因为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你……”
她的嘴唇在发抖。
“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
“你就是在怀疑我!”
她的声音尖起来。
“你怀疑我和赵凯?”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突然哭起来。
“周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哭得很厉害。
整个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
我看着她。
没有动。
“苏婉。”
“别叫我!”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委屈。”
“对!委屈!”
她站起来。
“这七年,我跟你过得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是吃饭睡觉,你跟我说过几句话?”
“我……”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无聊?”
“你知不知道我生病的时候谁陪我去医院?”
“你知不知道我难过的时候谁安慰我?”
“是赵凯。一直都是赵凯。”
她说完这句话。
我们都沉默了。
墙上的钟在走。
一秒一秒。
“所以呢?”
我终于开口。
“所以你觉得他比我好?”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清,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
“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我站起来。
“苏婉,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承认,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但是。”
“但是你告诉我,赵凯陪你,安慰你,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们只是朋友?”
“对!”
“只是朋友?”
“对!”
“那你看着我。”
她看着我。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和赵凯,只是朋友。”
她张了张嘴。
“说啊。”
“说吧。”
“我们是……”
她说不出来。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周清,我……”
“行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烟。
“不用说了。”
我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你别走!”
她抓住我的手臂。
“你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事就出去,你能不能留下来听我说完?”
我甩开她的手。
“苏婉,你说了很多年了。”
“你每一次都说你们只是朋友。”
“每一次。”
“我信了。”
“然后呢?”
“然后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喝交杯酒。”
“那是游戏!”
“对,游戏。”
我回过头。
“那三年前呢?”
“也是游戏吗?”
她愣住了。
“三年前你做完手术,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他。”
“不是我。”
“你躺在病床上,对着手机笑。”
“那种笑。”
“你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苏婉,你告诉我。”
“这是什么游戏?”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
“对不起。”
她说。
“对不起。”
我看着她。
看着她哭。
看着她蹲下去。
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膝盖。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我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烟。
没有点。
“苏婉。”
“嗯。”
“我们离婚吧。”
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你说什么?”
“离婚。”
“你认真的?”
“嗯。”
“为什么?”
“因为累了。”
“累?”
“对,累了。”
我把烟放下。
“这七年,我一直在猜。”
“猜你在想什么。”
“猜你和赵凯是什么关系。”
“猜你对我还有没有感情。”
“猜来猜去。”
“猜累了。”
“周清。”
她站起来。
“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
我突然笑起来。
“你爱我什么?”
“我爱你是我的丈夫。”
“然后呢?”
“然后你爱赵凯吗?”
她愣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你告诉我,你爱他吗?”
“我……”
“说实话。”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
“开心和安心,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打开门。
“周清!”
她喊我。
我没回头。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
我转过身。
“苏婉,你知道夫妻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信任。”
“是唯一。”
“是你在最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你生病的时候,最想陪在你身边的人。”
“是你开心的时候,最想分享的人。”
“是你老了的时候,最想牵手的人。”
“苏婉,你告诉我。”
“那个人。”
“是我吗?”
她看着我。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就去找知道的人。”
我关上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又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
听见门里传来苏婉的哭声。
很轻。
很远。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下楼。
走出小区。
街上没有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想起七年前的苏婉。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
扎着马尾辫。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跟我说,周清,我嫁给你。
我说好。
她说,你要对我好。
我说,我会的。
我以为我做到了。
但可能。
只是我以为。
手机响了。
是赵凯。
我接起来。
“周清,你在哪儿?”
“路上。”
“苏婉给我打电话了。”
“嗯。”
“她说你要离婚。”
“对。”
“你疯了?”
“没疯。”
“就因为我跟她喝了交杯酒?”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很多。”
“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说话?”
“像个男人?”
我停下来。
“赵凯,你告诉我,怎么才像个男人?”
“至少不能打女人!”
“打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你!”
“赵凯。”
“什么?”
“你喜欢苏婉吗?”
他沉默了。
“你喜欢她吗?”
“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要是喜欢她,我就让给你。”
“你说什么?”
“我说,让给你。”
“你他妈把苏婉当什么了?”
“当妻子。”
“那你让给我?”
“因为你不配。”
“我不配?”
“对,你不配。”
“周清,你再说一遍。”
“你不配。”
我挂了电话。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我停下来。
一辆车从我面前开过。
灯光刺眼。
我闭上眼睛。
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苏婉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
她说,我愿意。
我也说,我愿意。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
愿意就够了。
后来才知道。
愿意只是开始。
而开始之后。
是日复一日的消磨。
是柴米油盐。
是加班晚归。
是无话可说。
是另一个人。
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填满那些我没有填满的空间。
绿灯亮了。
我过马路。
走到对面。
又走回来。
我站在路中间。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儿子,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急。
“苏婉给我打电话,说你要离婚?”
“妈。”
“你说话,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就是不想过了。”
“什么叫不想过了?”
“就是不想过了。”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苏婉刚才哭成什么样了?”
“知道。”
“你知道还要离婚?”
“妈。”
“嗯。”
“如果一段婚姻里,你的妻子心里有别人,你还会继续吗?”
“你说什么?”
“苏婉,心里有别人。”
“谁?”
“她的同学。”
“那个赵凯?”
“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
“每次来家里,他们俩说话的样子,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你又没问。”
“我。”
“再说了,这种事,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没说话。
“你妈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苏婉这孩子,心不坏。”
“但她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有什么区别?”
“喜欢是开心。”
“爱是心疼。”
“她跟赵凯在一起开心。”
“但她心疼你吗?”
我沉默了。
“她心疼你吗?”
“我不知道。”
“那你就去找答案。”
“怎么找?”
“回去问她,看她怎么说。”
“我问过了。”
“她怎么说?”
“她说不知道。”
“那就让她想。”
“想清楚。”
“如果她选你,就好好过。”
“如果选他,就离。”
“妈。”
“嗯。”
“你当年为什么会嫁给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爸心疼我。”
“怎么心疼?”
“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
“我难过的时候,他陪着我。”
“我发脾气的时候,他让着我。”
“这些。”
“就够了。”
“那开心呢?”
“开心是后来的事。”
“先有心疼。”
“再有开心。”
“反过来就不行。”
“为什么?”
“因为开心是烟花。”
“心疼是柴火。”
“烟花好看,但一会儿就没了。”
“柴火不起眼,但能暖一辈子。”
“妈。”
“嗯。”
“我知道了。”
“知道就回去。”
“回去?”
“你不回去,她怎么想清楚?”
“你在她身边,她才能比较。”
“比较什么?”
“比较谁更心疼她。”
“谁更值得。”
我挂了电话。
站在街头。
夜风吹过来。
有点冷。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
看见苏婉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她没穿外套。
抱着手臂。
冻得发抖。
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
眼睛哭肿了。
“你怎么回来了?”
“走累了。”
“你骗人。”
“嗯。”
我坐在她旁边。
“苏婉。”
“嗯。”
“你冷吗?”
“冷。”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愣住了。
“你……”
“回去吧。”
“你不是要离婚吗?”
“明天再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太晚了。”
“你就是在拖延。”
“随你怎么说。”
她裹着我的外套。
低着头。
“周清。”
“嗯。”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
“那你不累吗?”
“累。”
“累了为什么不放手?”
“因为。”
我看着远处。
“因为还没到放手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你想清楚的时候。”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如果我想不清楚呢?”
“那就慢慢想。”
“你不着急?”
“不着急。”
“为什么?”
“因为七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会儿。”
她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
落在地上。
“周清。”
“嗯。”
“对不起。”
“没关系。”
我站起来。
“走吧,上楼。”
她跟着我站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又一盏一盏熄灭。
电梯里。
她站在我身后。
我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见她。
她在看我。
眼神很复杂。
电梯到了。
我们出来。
开门。
进屋。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茶几上那杯水还在。
药瓶还在。
结婚照还在。
“我去洗澡。”
苏婉说。
“好。”
我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视。
随便换台。
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换。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我听见她在哭。
水声掩盖了哭声。
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关掉电视。
坐在黑暗里。
过了很久。
她出来。
穿着睡衣。
头发湿漉漉的。
“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
她打开灯。
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周清。”
“嗯。”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唯一。”
“而我。”
“我给了别人。”
“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话。
站起来。
走进卧室。
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
看着卧室的门。
门上贴着一个福字。
是去年过年时她贴的。
她说,老公,我们明年也要一起贴。
我说好。
现在那个福字还在。
但明年。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贴。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的时候,苏婉已经起来了。
她在厨房做早餐。
鸡蛋煎得滋滋响。
我洗漱完,坐在餐桌前。
她端上来两碗面。
一碗放在我面前。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我们面对面坐着。
吃面。
谁也没说话。
吃完面。
她收拾碗筷。
我看着她。
“苏婉。”
“嗯。”
“我今天请假。”
“为什么?”
“陪你去医院。”
“我没病。”
“有。”
“什么病?”
“心病。”
她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那个药。”
“不是维生素。”
她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
“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
“你翻我东西?”
“对。”
“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凭我是你丈夫。”
她咬着嘴唇。
眼眶又红了。
“那药,是治抑郁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离婚?”
“离婚跟这有关系吗?”
“有!”
她喊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抑郁?”
“为什么?”
“因为你!”
“我?”
“对,你!”
她眼泪掉下来。
“你每天早出晚归,我在家一个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事做。”
“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赵凯他陪我,他跟我说话,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周清,你知道吗?”
“我活着。”
“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你。”
她说完这些。
转身跑进卧室。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厨房里。
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碎了。
碎片溅起来。
划破我的手指。
血滴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那些碎片。
它们映出我的脸。
扭曲的。
破碎的。
我蹲下来。
一片一片地捡。
血染红了碎片。
我还在捡。
门开了。
苏婉跑出来。
“你在干什么?”
她看见我手上的血。
“你疯了!”
她抓住我的手。
“别捡了!”
“让我捡。”
“不行,你的手在流血!”
“我说让我捡!”
我甩开她。
她愣住了。
“周清。”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这样。”
“我害怕。”
我看着她。
“怕什么?”
“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走。”
“我不会走。”
“你会。”
“不会。”
“你会!”
她抱住我。
“你会走的。”
“我知道。”
“你昨天说离婚的时候。”
“我就知道。”
“你早晚会走。”
“早晚会离开我。”
“像所有人一样。”
她哭起来。
哭得很大声。
像小孩。
我抱着她。
手上的血染红了她的睡衣。
她没注意。
她只是抱着我。
“周清。”
“嗯。”
“别走。”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你骗我。”
“没骗你。”
“你昨天说要离婚。”
“那是气话。”
“不是气话。”
“是气话。”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
像兔子。
“苏婉。”
“嗯。”
“我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心疼。”
“心疼谁?”
“心疼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你终于心疼我了。”
她说。
“你终于心疼我了。”
我抱着她。
想起我妈说的话。
喜欢是开心。
爱是心疼。
苏婉。
我心疼你。
那你呢。
你心疼我吗。
后来的日子。
我们没有再提离婚。
苏婉开始按时吃药。
我每天准时下班。
陪她吃饭。
陪她看电视。
陪她说话。
赵凯偶尔还会打电话来。
苏婉会接。
但不再躲进阳台。
她会当着我的面接。
说几句。
然后挂掉。
有一天晚上。
她挂了电话。
突然问我。
“周清,你恨赵凯吗?”
“不恨。”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帮我照顾你。”
“你不生气?”
“以前生气。”
“现在呢?”
“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
她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
“周清。”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那个手术。”
“嗯。”
“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
“那你为什么?”
“我想知道的是别的事。”
“什么事?”
“做完手术那天晚上。”
“赵凯给你打电话。”
“他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
“然后呢?”
“我说,好。”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怎么看他的?”
“什么怎么看?”
“你对他。”
“有感情吗?”
她看着我。
“有。”
“什么感情?”
“感激。”
“还有呢?”
“依赖。”
“还有呢?”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她握住我的手。
“我。”
“周清。”
“我爱的是你。”
“一直是你。”
“只是你。”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跟他那么亲近?”
“因为孤独。”
“孤独?”
“对,孤独。”
“你不在的时候。”
“我很孤独。”
“他填补了那种孤独。”
“但他不是你。”
“周清。”
“你是我丈夫。”
“他是朋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给我开心。”
“你给我安心。”
“开心是烟花。”
“安心是柴火。”
“烟花好看。”
“但柴火能暖一辈子。”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你妈。”
“我妈?”
“对,你妈。”
“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了什么?”
“说了你跟她说的那些话。”
“然后呢?”
“然后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要什么。”
“要什么?”
“要柴火。”
“不要烟花。”
“为什么?”
“因为烟花会冷。”
“柴火不会。”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
但谁也没看。
“苏婉。”
“嗯。”
“你还抑郁吗?”
“好多了。”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
“做什么了?”
“你心疼我了。”
“这就是爱。”
“你妈说的。”
“你妈说。”
“喜欢是开心。”
“爱是心疼。”
“周清。”
“嗯。”
“你心疼我。”
“所以你是爱我的。”
“对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
“对。”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心疼我吗?”
她握住我的手。
“心疼。”
“很心疼。”
“心疼到。”
“我愿意把药吃完。”
“愿意好起来。”
“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一辈子。”
“好。”
“一辈子。”
窗外的天黑了。
又亮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
苏婉的药减了。
每天半片。
后来四分之一片。
再后来。
医生说可以停了。
停药的苏婉说。
她想去旅行。
我说好。
去哪里。
她说去海边。
我们订了机票。
飞到南方。
海边风很大。
她穿着裙子。
赤脚在沙滩上跑。
我在后面追。
她跑得很快。
然后突然停下来。
转过身。
“周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没想过放弃。”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苏婉。”
“苏婉怎么了?”
“苏婉是我的妻子。”
“是我的。”
“永远都是。”
她笑起来。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站在阳光里。
像七年前那个女孩。
扎着马尾辫。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周清。”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比赵凯多吗?”
“比他多很多。”
“多多少?”
“多一辈子。”
她笑起来。
跑过来。
抱住我。
海水涌上来。
打湿我们的脚。
我们站在海里。
抱了很久。
后来。
赵凯结婚了。
新娘是苏婉的同事。
婚礼上。
苏婉坐在我旁边。
握着我。
赵凯来敬酒的时候。
苏婉站起来。
“赵凯。”
“嗯。”
“恭喜你。”
“谢谢。”
“还有。”
“什么?”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但我现在不难过了。”
“因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她看着我。
“是柴火。”
赵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明白了。”
他端着酒杯。
转向我。
“周哥。”
“嗯。”
“对不起。”
“没关系。”
“还有。”
“什么?”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她。”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照顾她。”
“是我的本分。”
赵凯举起酒杯。
一饮而尽。
“你是个好人。”
他说。
“你也是。”
我说。
那天晚上。
苏婉喝了很多酒。
回家的时候。
她靠在我肩上。
“周清。”
“嗯。”
“我好像真的好了。”
“怎么知道的?”
“因为今天看见赵凯。”
“我心里没有那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
“那种依赖的感觉。”
“没有了。”
“只有感激。”
“还有别的吗?”
“还有。”
“什么?”
“还有对你的心疼。”
“你心疼我什么?”
“心疼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不委屈。”
“委屈。”
“你委屈了七年。”
“现在不委屈了。”
“因为回来了。
“嗯。”
“我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
睡着了。
我抱着她。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安稳。
像婴儿一样。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动了动。
没醒。
只是往我怀里钻了钻。
我抱紧她。
想起很多年前。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靠在我肩上。
睡着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
这一辈子。
就这样吧。
抱着她。
一直抱着她。
现在。
七年过去了。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
差点分开。
又回来了。
还是抱着她。
还是这个姿势。
还是这种感觉。
我想。
这就是一辈子吧。
不是轰轰烈烈。
不是烟花灿烂。
是柴火。
是每天升起又落下的太阳。
是每天回家亮着的灯。
是每天醒来身边的那个人。
是心疼。
是舍不得。
是放不下。
是愿意。
是一辈子。
车到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
抱着苏婉下车。
她醒了。
迷迷糊糊地。
“到家了?”
“到了。”
“你抱我上去。”
“好。”
“重不重?”
“不重。”
“骗人。”
“真的不重。”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我的。”
“永远都不重。”
她笑起来。
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周清。”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
“好。”
“加鸡蛋?”
“加两个。”
“好。”
她靠在我肩上。
又睡着了。
我抱着她上楼。
开门。
把她放在床上。
给她盖上被子。
她翻了个身。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
那是我的名字。
我躺在她旁边。
关了灯。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睛。
想起今天在海边。
她站在阳光里。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笑着。
跑过来。
抱住我。
那一刻。
我知道。
所有的等待。
所有的委屈。
都值得。
因为她是苏婉。
是我的妻子。
是我的柴火。
是我的一辈子。
窗外的月亮很圆。
月光洒进来。
照在她脸上。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
睡着了。
梦里。
我们又回到了海边。
她穿着裙子。
赤脚跑在沙滩上。
我在后面追。
她回过头。
笑着说。
“周清。”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辈子。”
“好。”
“一辈子。”
海浪涌上来。
打湿我们的脚。
我们站在海里。
抱在一起。
太阳升起来。
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
很亮。
像一辈子那么长。
像一辈子那么暖。
像一辈子那么亮。
后来。
很多年以后。
有人问我。
那段时间。
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想了想。
说。
就是等着。
等着她回来。
等着她想清楚。
等着她心疼我。
等着她重新爱上我。
“等那么久。”
“值得吗?”
“值得。”
“为什么?”
“因为她是苏婉。”
“是我的妻子。”
“是我这辈子。”
“唯一想等的人。”
“那如果她没回来呢?”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爱我。”
“只是她忘了。”
“忘了就等她想起来。”
“想起来了。”
“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呢?”
“我什么?”
“你那段时间。”
“难过吗?”
“难过。”
“难过怎么办?”
“忍着。”
“忍得住吗?”
“忍得住。”
“为什么?”
“因为比起失去她。”
“难过。”
“不算什么。”
“你害怕吗?”
“害怕。”
“怕什么?”
“怕她真的走了。”
“怕她不回来。”
“怕我等不到。”
“那你还等?”
“等。”
“因为不等。”
“我会后悔一辈子。”
“等了。”
“还有可能。”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
“也要等。”
“你赌赢了。”
“不是赌。”
“是什么?”
“是信任。”
“信任她。”
“也信任自己。”
“信任我们的过去。”
“信任那个。”
“站在海边的女孩。”
“她说过。”
“她愿意。”
“我相信她。”
“她只是迷路了。”
“迷路了。”
“就等她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她找到了。”
“嗯。”
“找到了。”
我回过头。
苏婉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茶。
她走过来。
递给我一杯。
然后坐到我旁边。
“你在说什么?”
“说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事?”
“说你迷路的事。”
她笑了。
“那我找到路了吗?”
“找到了。”
“路在哪儿?”
“在这儿。”
我指了指心口。
“在我这儿。”
她靠过来。
“周清。”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什么?”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妻子。”
“照顾你。”
“是我的本分。”
“也是我的福分。”
她笑起来。
眼睛弯弯的。
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纹。
但在我眼里。
她还是那个女孩。
那个站在海边。
说爱我的女孩。
那个我决定等一辈子的女孩。
那个我的一辈子。
窗外。
天黑了。
灯亮了。
茶凉了。
我们还在说话。
说以前的事。
说以后的事。
说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
就是柴火。
就是太阳升起又落下。
就是回家亮着的那盏灯。
就是身边的那个人。
就是心疼。
就是陪伴。
就是。
爱你。
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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