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莱坞的黄金年代,有声片的降临曾让整个电影工业陷入恐慌。影院老板们需要砸下重金安装昂贵的音响设备,制片厂则发现,以往能轻松卖到海外市场的无声片突然没了销路。语言成了最大的障碍。为此,环球影业在1930年末想出了一个绝招:在同一片场,用完全不同的两批演员和导演,拍摄两部《德古拉》,白天拍英语版,晚上拍西班牙语版。
英语版的《德古拉》,自然是由影史传奇托德·布朗宁执导,贝拉·卢戈西主演的那部旷世经典。而西班牙语版则由乔治·梅尔福德执导,卡洛斯·维拉里亚斯披上了那件标志性的斗篷。这部西班牙语版在历史的尘埃里埋没了几十年,直到上世纪90年代被修复重映,才重见天日。出人意料的是,不少当代观众看后竟认为,这部作品比英语版更胜一筹。这个影史角落里的奇异注脚,如今催生了导演克雷格·米切尔的新作《吸血鬼》。这也是他时隔多年后,重执导筒的首部长片。
和威廉·达福在世纪之初主演的《吸血鬼魅影》相似,《吸血鬼》也是一部从真实的传奇拍摄现场衍生出的虚构故事。亨利·伊安·库斯克和托马斯·克莱舒曼,在片中化身上世纪三十年代那两个针锋相对的移民演员。库斯克饰演的路易斯·德·奥萨里奥,对应着西班牙语版的主演维拉里亚斯;克莱舒曼则饰演演舞台剧出身、自视甚高的库尔特·奥洛夫,对应着英语版的巨星卢戈西。两人都指望着这个角色能让自己一炮而红,却又敏感地觉得,和另一个演员“分享”同一个角色,是种难以忍受的羞辱。
影片从路易斯惴惴不安地踏入环球影城的摄影棚开始。片厂高层的命令让他瞬间心凉了半截:他必须在白天观摩英语版的拍摄样片,然后在夜间工作时,一帧一帧地精确复刻。身为曾被粉丝杂志称为“西班牙酋长”的明星,他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这种照猫画虎的指令。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个在舞台上成功塑造了吸血鬼伯爵的罗马尼亚演员库尔特,居然也跑来建议他模仿自己的每一个手势和语调。路易斯断然拒绝,一场围绕着角色与自尊的明争暗斗就此点燃,甚至可能赌上他的饭碗。然而拍摄还得继续,令人筋疲力尽的夜间工作,将每个人的焦虑都推向了顶点。
与此同时,一些诡异的发现开始动摇整个剧组的根基。路易斯无意间瞥见了一段明显为勒索而拍摄的色情影像,主人公竟是那个被选来扮演天真少女的绝色新人维安卡·苏古拉。接着,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最初被选来饰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已经遇害身亡。这似乎只是恐怖事件的开始,其他相关人,包括那位在修道院长大、一直保护维安卡的修女奥布里,也相继惨遭毒手。起初只是两个演员之间关于名利的虚荣战争,如今却被一个更大的阴影笼罩。剧组里开始流传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也许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谋杀案,也许那个只在夜间活动的凶手,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这部旨在致敬恐怖经典、重现好莱坞旧梦的作品,就在恐怖、悬疑和迷影情怀之间,找到了一个迷人却不太稳固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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