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在河边凉席上快活了一番,醒来姑娘说:睡了我的席子得娶我

1985年夏天,我二十三岁。

那年我在乡供销社当临时工,白天搬盐包、卸煤油、扛化肥,晚上回到家,身上都是一股土腥味和汗馊味。

我家住在槐树湾。

村南有条白沙河,河水不宽,夏天水浅,孩子们光着屁股在里面摸螺蛳,大人们就爱在河滩上铺凉席睡觉。

那天晚上,我跟我爹吵了一架。

吵的还是老事,娶媳妇。

我爹说:“你都二十三了,还不托人说亲,想打一辈子光棍?”

我说:“家里三间土坯房,屋顶下雨漏水,我拿啥娶?”

我娘在旁边抹眼泪。

我心里烦,卷了家里那张破蒲席就出了门。

河边风大,柳树底下凉快。

可那晚人也多,好地方都被占了。

我沿着河滩往西走,走到老渡口那边,才看见一块空地。

空地上铺着一张新凉席。

不是普通席子,细篾编的,边上还缝了红布条,四角压着小石头,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我站着瞅了半天,旁边没人。

那时年轻,心也大。

我想,反正我就躺一会儿,不糟蹋人家的席子。

我把自己的破蒲席垫在上面,往下一躺。

哎哟,那叫一个舒坦。

河风从脚底板吹到后脑勺,柳叶子沙沙响,远处还有青蛙叫。

我白天扛了一车化肥,累得骨头缝都酸,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揪住我的耳朵。

“起来!”

我疼得一激灵,睁眼就看见一个姑娘蹲在我旁边。

她穿着蓝底白花的短褂,头发用红头绳扎着,眼睛亮得很,气得脸都红了。

我捂着耳朵坐起来:“你干啥?好好叫不行?”

她指着我身下的凉席,咬牙说:“你睡了我的席子!”

我低头一看,赶紧站起来:“对不住,我看没人,以为谁不要了。我没弄坏,真没弄坏。”

姑娘冷笑一声:“没弄坏?你倒睡得快活。睡了我的席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愣住了。

她接着说:“快活完了,不能提上裤子不认人。你得娶我。”

我脑袋嗡一下。

“不是,姑娘,我就睡了个凉席,咋还扯上娶不娶了?”

她把凉席卷起来抱在怀里,眼圈忽然红了。

我这才发现,她不像真要讹我,倒像是急得没办法了。

周围已经有人醒了。

老渡口那边住着几户人家,有个大娘披着褂子探头问:“小莲,咋了?”

姑娘没看大娘,只盯着我:“你叫什么?”

我说:“罗成。”

她说:“我叫周小莲,河东周家庄的。你记住了,今晚你睡的是我的嫁妆席。”

我更慌了:“嫁妆席?”

旁边大娘叹了口气:“哎呀,小伙子,你可惹事了。她明儿就要去相看人家,这席子是她娘给她新编的,拿到河边散潮气的。”

我急得手心冒汗:“那我赔,多少钱我赔。”

周小莲抱紧凉席,声音不大,却很硬:“我不要钱。你要么明天跟媒人去我家提亲,要么我明天就当着两边人说,这席子被你睡过了。”

我当场说不出话。

那年月,姑娘家的名声比啥都重。

一张凉席不值几个钱,可“嫁妆席被陌生男人睡过”这话一传出去,人家不一定听解释。

我看着她红着的眼,心里又急又憋屈。

“你这是逼我。”

她抬头看我:“对,我就是逼你。可你要是知道我为啥逼你,也许就不这么看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敢回供销社。

我领着我娘,提了两斤白糖和一包点心,去了周家庄。

周小莲家在村尾,院墙歪歪斜斜,门口种着两棵扁豆。

她娘瘦得厉害,坐在门槛上搓麻绳。

见我们进门,她先愣了,随后看见小莲站在屋里,脸色就变了。

“你真把人叫来了?”

小莲低着头:“娘,我不嫁刘木匠。”

她娘眼泪一下掉下来:“不嫁咋办?你爹欠人家的木料钱,人家肯让你过去做媳妇,已经算给咱脸了。”

我这才听明白。

周小莲的爹前一年摔断腿,为了修房子欠了刘木匠家一笔钱。

刘家儿子三十多了,脾气差,前头说过两门亲都黄了。

这回刘家松口,说债不用急着还,只要小莲嫁过去。

小莲不愿意。

可她娘没办法。

那张新凉席,就是她娘熬了三个晚上给她编的,想着闺女就算嫁得不舒心,也能带件体面东西走。

昨晚小莲把席子拿到河边晾,回家给她爹端药,回来就看见我睡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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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与其被推给刘家,不如抓住我这个倒霉蛋。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

我娘坐在一边,也没说话。

周小莲看着我,声音低了些:“罗成,我知道这事不厚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今天就自己去跟刘家闹,名声坏了也认了。”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害怕,也有倔。

我忽然想起昨晚她站在月光下,抱着凉席逼我娶她的样子。

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大英雄。

我家也穷,我自己还只是临时工。

可我也知道,一个姑娘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是被逼到墙角了。

我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成子,你自己拿主意。”

我问周小莲:“你看上我啥了?”

她愣了一下,抿着嘴说:“没看上。昨晚太黑,也没看清。”

我差点被气笑。

她又说:“但你醒了以后,第一句是道歉,不是骂我。你说赔钱的时候,手都抖了,说明你不是坏人。”

我说:“那要是我答应,你以后后悔咋办?”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说:“我自己选的路,苦也不赖别人。”

我站起来,对她娘说:“婶子,刘家的债是多少?”

她娘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家背债。”

我说:“我不是逞能。娶媳妇不是买人,债该慢慢还,亲事也该明明白白谈。”

那天中午,刘木匠带着他儿子来了。

一进门就黑着脸:“周小莲,你啥意思?明天相看,今天冒出个男人?”

小莲站在院子中间,脸发白,手却没松开那卷凉席。

她说:“刘叔,我不嫁。”

刘木匠冷笑:“不嫁也行,还钱。”

我往前一步:“钱,我们认。给个数,写个条,分三年还。”

刘家儿子瞪着我:“你谁啊?”

我说:“罗成。昨晚睡了她的席子,今天来提亲的人。”

院子里一下静了。

小莲的脸红到耳根。

我娘在旁边咳了一声,估计也嫌我这话说得太直。

刘木匠父子气得不轻,可村里几个老人都在,账也摊开了,他们不好再硬逼,只能骂骂咧咧走了。

那天下午,我跟周家写了婚书。

不是马上结婚,是先定亲。

我提出一条:“债我帮着还,但小莲过门前,不能再拿她去抵任何事。”

周小莲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她小声说:“罗成,你不怕吃亏?”

我说:“怕。可昨晚睡你席子的时候,我是真睡得香。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回睡得那么踏实?既然你拿那张席子拦住我,我就认这个缘分。”

年底,我们办了婚事。

没有大排场。

我爹修好了漏雨的屋顶,我娘把家里养的两只鸡杀了。

周小莲带来的嫁妆不多,最显眼的还是那张细篾凉席。

洞房那晚,她把席子铺在炕上,故意瞪我:“这回能睡了吧?”

我笑着说:“能睡,不过这回名正言顺。”

她抬手打了我一下,笑着笑着就哭了。

婚后的日子不容易。

我白天在供销社干活,晚上去码头帮人扛麻袋,挣了钱先还周家的债。

小莲会打算盘,后来在集市摆摊卖针头线脑。

她嘴厉害,心细,谁少给一分钱她都能算清,谁家孩子买不起橡皮,她又偷偷塞一个。

三年后,债还完了。

我也从临时工转了正式工。

有人开玩笑说:“罗成,你这媳妇是睡凉席睡来的,赚大发了。”

我每回都说:“可不是嘛,那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值的一觉。”

如今我六十多了。

白沙河边早没了老渡口,河堤修成了水泥路,夏天也没人往地上铺席子睡了,家家都有电扇空调。

可那张凉席,小莲一直没舍得扔。

边上的红布条早褪色了,篾子也有几处断了,她还用细线补着。

有一年孙女问她:“奶奶,这破席子留着干啥?”

小莲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这是你爷爷当年欠我的。”

我赶紧接话:“对,睡了人家的席子,赔了一辈子。”

她白我一眼:“你还委屈了?”

我摇摇头。

不委屈。

1985年那个夏夜,我在河边凉席上快活睡了一觉,醒来被一个姑娘逼着娶她。

当时我以为自己倒了霉。

后来才知道,那一觉,是老天把我往福气里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