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初恋同居第半年,沈夏腻了,可等她回到家,丈夫却正式提出离婚

沈夏推开家门时,屋里没有开空调。

六月的傍晚,南城闷得像一只盖紧的蒸锅。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第一反应竟然是皱眉。

以前这个点,陆承安一定会提前把客厅温度调到二十六度,茶几上放一杯晾好的薄荷水。她嫌他太会过日子,嫌家里像养老院,连风都是温吞的。

可这半年,她在初恋江野租的公寓里,听够了空调外机整夜嗡嗡响,也闻够了外卖盒混着烟味的味道。

她突然特别想念这个家。

想念陆承安把拖鞋摆得鞋尖朝外,想念他周末熬一锅小米粥,想念他晚上加班回来再累,也会问一句:“今天拍摄顺利吗?”

沈夏是做婚礼跟拍的,最懂别人婚姻里的热闹。可她自己的婚姻,偏偏被她过成了无声电影。

半年前,她在一场同学聚会上遇见江野。

江野还是那副样子,穿黑衬衫,笑起来眼尾上挑,说话带点不正经。

他说:“沈夏,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觉得遗憾。”

那一晚,沈夏心里那块被岁月压平的地方,忽然又鼓起来了。

她骗陆承安说工作室要去外地拓展业务,搬到江野那边住了半年。

刚开始确实像梦。

江野会半夜带她去江边吹风,会在便利店门口给她买冰啤酒,会抱着她说:“我们错过了太久。”

同居到第六个月,梦开始露出毛边。

江野袜子乱扔,烟灰弹在洗手池边,吃饭永远说随便,真买回来又嫌不好吃。

他也会累,也会烦,也会盯着手机不理人。

有天晚上,沈夏坐在江野公寓的折叠餐桌前,看着桌上两盒凉掉的麻辣烫,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

她不是重新找回了十八岁的心动。

她只是把一段旧滤镜,硬套在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

那天夜里,她没跟江野吵,也没告别。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订了最早一班车,回家了。

她以为陆承安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摔东西。

可客厅里很安静。

餐桌上没有饭菜,茶几上没有薄荷水,阳台上她养死过三次的茉莉也不见了。

陆承安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短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他看见她,表情很淡。

“回来了?”

沈夏喉咙一紧,点了点头。

“承安,我……”

陆承安把文件夹放在餐桌上,打断她:“正好,我也不用再约你时间了。”

沈夏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忽然发慌。

陆承安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份合同。

“沈夏,我们离婚吧。”

她整个人僵在玄关,手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箱轮因为她松了力,轻轻往旁边偏了一下,撞到鞋柜,发出“咚”的一声。

她像没听懂,愣了好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陆承安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我的名字已经签了。房子是你婚前付的首付,还给你。车我开走,存款按实际比例分,我不占你便宜。家里的东西你留着,我只拿个人用品。”

沈夏眼睛一下红了。

她走过去,没坐,手指按在文件夹边缘,指节发白。

“你知道了?”

陆承安抬眼看她。

“知道。”

“什么时候?”

“你搬出去后的第二周。”

沈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承安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疲惫。

“你那天说去临市拍样片,可工作室老板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身体不好,怎么突然请长假。我那时候就明白了。”

沈夏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以为陆承安不问,就是不知道。

原来他只是没拆穿。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声音发抖,“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把我拉回来?”

陆承安沉默了几秒。

“沈夏,人不是行李箱,不是谁拉一下就能回来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她胸口发闷。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离开那天。

陆承安在门口帮她把相机包背带调短,说:“路上注意点,别压到镜头。”

她那时候满心都是江野发来的消息,连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现在想来,他那天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他没有揭穿她最后那点体面。

沈夏拉开椅子坐下,眼泪掉在文件夹上。

“承安,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陆承安看着她,没有伸手递纸。

以前她一哭,他总是最慌的那个。

现在他只是坐着。

这比责骂更让人难受。

“你不是因为想清楚才回来的。”他说,“你是因为和江野过不下去了,才想起我这里还像个家。”

沈夏急着摇头。

“不是,我真的想你。我这半年每天都……”

“每天都想我?”陆承安轻声问,“那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夏怔住。

她想解释,可所有解释都显得薄。

这半年,她给陆承安发过的消息屈指可数。

“到了。”

“忙。”

“这周不回。”

“下个月再说。”

每一句都像敷衍客户。

陆承安把桌上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你可以不今天签。我给你三天时间看清楚。三天后上午九点,我们去民政局。”

“三天?”沈夏猛地抬头,“陆承安,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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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过。”

他看着她,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哑。

“你搬走那晚,我给你发过一条消息,问你是不是一定要走。你没回。”

沈夏愣住了。

她赶紧翻手机。

聊天记录里,半年前那个晚上,陆承安确实发过一句:

“如果你只是累了,我可以等;如果你已经选好了,我不拦。”

那条消息下面,是她第二天早上回的两个字:

“忙呢。”

沈夏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她记得那天。

江野带她去山顶看夜景,她拍了很多照片,回来时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她看到陆承安的消息,觉得烦,随手回了句忙呢。

原来一个人的心,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凉的。

这三天,陆承安没有住主卧。

他睡在客房,早出晚归。

沈夏试着做饭。

她买了陆承安以前爱吃的莲藕,照着短视频炖汤,结果汤发黑,藕也硬。

她端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说:“你尝尝。”

陆承安尝了一口,说:“有点咸。”

以前他会补一句:“不过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次没有。

沈夏低头搅着碗里的汤,眼泪差点掉进去。

第二天,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她发现洗衣机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承安的字:

“沈夏的白衬衣不要烘干,会皱。”

她发现杂物柜里有一盒相机镜头清洁纸,是她常用的牌子,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她发现冰箱冷冻层里还放着她喜欢吃的虾仁小馄饨,一袋一袋分装好,每袋够她一顿。

陆承安并不是不爱了才准备离开。

他是一边爱着,一边把自己从她的生活里一点点撤出去。

第三天早上,沈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协议摊开,笔放在旁边。

陆承安站在窗边,等她。

她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忽然问:“你恨我吗?”

陆承安摇头。

“恨太费劲了。”

沈夏心口一酸。

“那你还爱我吗?”

他沉默很久。

久到楼下传来小孩上学的吵闹声,久到阳光一点点爬上餐桌。

他说:“爱过。现在不敢了。”

沈夏的眼泪砸下来。

她终于明白,最可怕的不是一个人不爱你了。

是他还记得爱你的样子,却再也不想那样活一次。

她拿起笔,在协议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夏”两个字写得很慢,最后一笔落下时,她像被抽空了力气。

陆承安收起协议。

“谢谢。”

沈夏苦笑:“离婚还要说谢谢吗?”

“要的。”他说,“至少这次,你没有再让我等。”

他们去民政局那天,天很晴。

排队时,沈夏看到前面一对年轻夫妻在办结婚登记。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笑得很甜。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陆承安领证那天。

陆承安紧张得把身份证拿反了,她笑了他一路。

那时候她以为,稳定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她才知道,稳定是有人把风雨都挡在门外。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照例问:“都考虑清楚了吗?”

陆承安说:“清楚了。”

工作人员看向沈夏。

沈夏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她看着陆承安。

他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沈夏忽然很想说,不清楚,我后悔了,我想重来。

可她也知道,后悔不是钥匙,打不开被自己摔上的门。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清楚了。”

手续办完,两个红本换成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沈夏站在台阶上,问他:“你以后住哪?”

“公司附近租了房。”

“吃饭呢?”

“食堂,或者自己做。”

她点点头,眼泪又上来了。

陆承安看着她,终究还是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沈夏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凉了一下。

她低声说:“承安,对不起。”

陆承安看了她很久。

“沈夏,别把对不起当成挽回,也别把后悔当成深情。以后好好过吧。”

他说完,转身走下台阶。

沈夏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追。

她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和初恋同居第半年,她终于腻了那场迟来的旧梦。

可等她回到家,丈夫陆承安已经正式提出离婚。

他没有吵,没有闹,也没有把她赶出去。

他只是把门轻轻关上,把属于他的那部分人生,从她这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