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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极具政治冲击力的画面,它并不意味着福奇已经开始“受审”,更不意味着其沉默可以直接证明任何关于病毒来源的结论。国会听证不是刑事审判,第五修正案也不是有罪供述。此次事件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地方在于:围绕疫情起源的科学争论,正在被美国重新组织为一套有关宪法权利、总统赦免、国会调查、科研治理和法律责任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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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paul.senate.gov/reading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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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美国政府是怎么获取我们科研机构的内部邮件的,这位叫Fang Li的老师这时候能想着保护自己这名叫罗楚铭的学生,应该也是位不错的老师吧

从相关材料的内容看,美国海关确实查获过未申报的生物材料,携带者确实作出了有关来源和接收人的陈述,相关部门也确实进行了实验室检测。跨境科研材料运输是否依法申报、是否取得许可、美国大学和资助机构是否建立了充分的生物安全管理制度,都是具有现实意义的问题。但它的证明边界同样十分清楚。携带者关于材料来源的陈述,不等于ZYS本人承认或者书面安排了运输;PEDV相关材料不是SARS-CoV-2;一次发生于2018年的违规携带,也不能依靠时间上的接近直接证明其与此后疫情存在因果关系。文件真实性与文件所转述事实的真实性,始终是两个不同问题。报告本身对此其实留有明确余地。它被标注为“仅供官方使用”和“执法敏感信息”,说明材料主要用于情报分析和提供调查线索;如拟用于民事或刑事诉讼,还需取得海关法律部门的事先授权。报告在谈及武汉实验室争议时,也明确写道,当时尚无已知证据支持有关泄漏理论。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文件如何把不同性质的信息组织在一起。实验室检测结果、签证申请、科研人员教育经历、军方机构联系、人才计划和中美科技竞争,被共同纳入“国家安全风险”和“非常规信息收集者”的分析框架。报告形成于2020年6月,正值美国将对华科研合作加速安全化的时期;它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生物样本检测报告,而是一份带有明确安全审查目的的执法情报产品。2026年重新公开这份文件,也不只是恢复一项被遗忘的事实。它使一桩原本关于跨境样本申报和科研管理的旧事件,进入了福奇、联邦科研资助和疫情溯源的整体叙事。真实材料由此获得了超出其原始用途的政治生命:它不能证明疫情起源,却可以用来加强“此前存在一个未受充分监管的跨国病毒研究网络”这一印象。我们对此事进行批判性分析的关注点并不在于否定文件,而在于区分文件记载了什么、它可以证明什么,以及政治力量希望它意味着什么。三者之间并不存在天然的一致性。四、从科学争议到法律责任,中间不能被政治叙事抹平截至目前,疫情溯源仍未形成终局结论。世界卫生组织科学咨询小组2025年的报告认为,现有大部分证据倾向于人畜共患病溢出,但由于部分早期病例、动物交易和实验室生物安全资料仍不完整,所有主要假说仍需继续研究。即使未来科学研究对来源作出更明确判断,也不能直接跳跃到法律责任。国际法委员会《国家责任条款》第2条所确立的基本结构是:有关行为必须能够归属于国家,并且构成对该国所负国际义务的违反。来源判断、行为主体、国家归属、义务违反、因果关系和损害范围,必须分别证明。这一结构在疫情问题上尤其重要。认定病毒曾与某项实验室活动发生联系,不等于已经确定是哪一机构、哪一人员、哪一行为导致了病毒进入人群;确定具体机构,也不等于其全部行为当然可以归属于国家;完成国家归属之后,还必须指出被违反的是哪一项在当时有效并适用于有关行为的国际义务;即使存在违反,全球疫情损失又受到各国公共卫生政策、医疗能力、社会行为和病毒变异等多重因素影响,损害因果关系不可能依靠政治口号自动成立。美国法院中的障碍更加直接,换句话说,美国法院都不认为可以就疫情问题直接追责。美国联邦第八巡回上诉法院在密苏里州案中认定,美国《外国主权豁免法》阻却了绝大多数围绕实验室泄漏、疫情隐瞒和公共卫生处置提出的请求,只有有关个人防护用品市场行为的主张被允许继续审理。该判决显示,即使未来出现新的溯源材料,也不能自动跨越主权豁免、法定例外、直接效果和执行豁免等独立门槛。但这并不意味着此类材料没有法律后果。其更现实的用途,可能不是立即支持某一项巨额赔偿判决,而是推动限制高风险科研合作、加强生物材料跨境审查、调整联邦科研资助、扩大政府信息披露,并为未来的行政措施、国会立法和诉讼主张积累档案。法律责任未必已经成立,责任叙事却可以先行进入制度。这正是美国国会本轮调查最值得警惕的政治经济学逻辑。疫情造成的生命、经济和社会代价由整个社会承担,但疫情前的科研资金分配、风险判断和信息控制,却集中在少数政府机构、大学实验室、专业期刊和科研管理者手中。当危机结束后需要分配责任时,原有制度往往不会首先审查自身如何组织科研竞争、如何奖励高风险成果、如何容忍模糊的跨境样本管理,而更倾向于寻找可以人格化和外部化的责任对象。福奇适合承担内部责任:他代表公共卫生官僚、专家权威和拜登时代的“相信科学”。境外实验室和科研人员则适合承担外部责任:他们使美国自身参与资助、合作和监管失灵的复杂历史,可以被重新压缩为一个更容易传播的国家安全故事。这并不是说美国内部调查没有合理问题。公共资金如何使用、政府记录是否被删除、官员是否如实向国会作证、跨境病毒材料是否依法流转,都应当接受严格审查。真正的问题是,当调查选择性地放大某些链条、压低另一些链条时,法律便不再只是发现责任的工具,也成为分配责任、转移责任和制造政治合法性的机制。结语:法律化不等于真相化福奇援引第五修正案,并未证明他实施了犯罪;拜登给予赦免,也不能反向证明犯罪存在;ZYS相关执法档案提供了值得核查的线索,却没有解决病毒来源;即使溯源结论发生变化,也仍需依次通过国家归属、义务违反、因果关系、主权豁免和执行豁免等法律审查。然而,本轮调查已经产生了另一种确定性:美国正在将疫情时期散落于科研机构、行政机关、执法部门和国会档案中的材料重新汇集,并按照新的政治需求予以排列。科学上仍然开放的问题,由此逐渐获得了宪法问题、刑事问题、国家安全问题和对外责任问题的多重面貌。从法律实践的角度看,最重要的不是跟随任何一方迅速宣布“真相”,而是坚持区分科学假说、调查线索、可采证据和法律责任。因为法律一旦放弃这些区分,便不再是防止权力任意归责的程序,而只会成为强势政治叙事最后加盖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