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红馆的灯光还烫着呢——6月7日，94岁的胡枫连唱45首，全程开麦，五个钟头没歇。刘德华站在侧台抹汗，张学友把话筒递到他嘴边，陈奕迅蹲着给他擦汗，二十多个顶流零片酬守足全场。谁看了不说一句“修哥稳得像老榕树”。谁能想到，46天后，他躺在ICU里插着管，手脚被绑带捆着，连眨一下眼都要靠意志硬撑。
谢贤是7月16日走的，89岁，肺炎。消息出来那天，记者电话打爆胡枫家，得到的回复只有八个字：“修哥身体抱恙，暂不便受访。”大家心照不宣——老友走了，他闭门静默，是情分，也是体面。可没人知道，就在谢贤追思会前夜，胡枫已经因胆结石滑脱、引发急性重症胆管炎，被推进ICU。低烧两天，腹痛三天，第四天人就没了意识。医生说，高龄患者得这个病，七成扛不过第一周。他躺了整整96小时，气管插管，血氧靠机器吊着，连呼吸都是别人替他做的。
胡枫原名胡继修，1953年跟方艳芬演《男人心》出道。那会儿粤语片正火，邵氏捧他，大成推他，人称“舞王修”——1966年《彩色青春》跳完，全港少女抄他舞步。谢贤跟他同一年入行，但脾气像把没鞘的刀，拍《难兄难弟》时嫌镜头少，当场撂挑子：“不改戏份，我不拍。”最后制片方硬掰了两人戏份，一帧一帧对齐。后来谢贤迟到误工，胡枫当众数落他“守时是演员的肠子”，两人吵完，转头去茶楼喝普洱，还顺手打了三局乒乓球。
2015年那场综艺发布会，谢贤一巴掌扇向曾江，胡枫扑过去拦，被抡一拳，眼镜飞出去撞在话筒架上，“哐啷”一声。网上疯传“修哥谢贤决裂”，结果谢贤隔天拎着盒双皮奶登门道歉，胡枫笑着接过来，自己挖了一勺：“甜过你打我那一拳。”2016年吕咏荷走了，2022年曾江走，2011年邓光荣走，剩下俩老头，一个深居九龙城，一个常住太古城，每月至少见两次，抱得比年轻人还紧。他们早年约好了：谁先走，另一个一定亲手吻额送行。
7月30日，胡枫录了条短视频，穿着浅灰针织衫，手指还微微发抖：“睁开眼全是管子，手脚像被胶布粘在床板上……想说话，但只能眨眼。”儿媳Jojo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当时说‘流感’，真不是骗人——家里五个人轮着守ICU，连微信都没回，哪还顾得上解释。”他现在惦记着见张学友，想听黎明哼两句《今夜你会不会来》，也想摸摸干女儿林忆莲新剪的短发。
红馆那晚的掌声还在耳朵里震，谢贤的讣告还挂在热搜第三。胡枫坐在轮椅上，望了望窗外的梧桐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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