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内存在着一部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像资料,其中的画面给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画面当中,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在北海道东北部区域的海边跪了下来,他面对着海雾的深处,反复念叨着一个地名。那个地方,就是他年轻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连远远地望上一眼,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实现的奢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日本方面依据《波茨坦公告》以及《开罗宣言》当中的相关内容,失去了大约百分之四十六的领土。这些土地当中的绝大部分,是在十九世纪末期到二十世纪初期这段时间里,借助战争手段以及殖民方式,从周边的国家那里抢夺过来的。既然在战争中失败了,那么把抢来的土地归还回去,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在日本民众的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这个心结所指向的,并不是琉球地区,也不是台湾地区,更不是朝鲜半岛,而是那四个被称为北方四岛的岛屿。
我们先把目光放到琉球方面来看。日本在公元1879年的时候,把整个琉球王国吞并掉了,随后将其改名为冲绳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这个地区由美国方面进行托管。到了1971年,美国方面又借助《归还冲绳协定》这套文件,把行政权交还给了日本。对于日本来说,琉球这个地方并不能算作是“失去”,而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重新回归了。虽然当地民众反对美军基地的情绪相对强烈,但是日本人对琉球并没有太多的痛感。
至于台湾地区以及澎湖列岛,它们是在公元1895年甲午战争结束之后,日本方面从清朝手里割让走的。日本在这些地方统治了大约五十年的时间,战后则是依照国际法方面的规定,归还给了中国。台湾地区本身一直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日本社会普遍认为,这属于战败之后必然会产生的结果,在法理层面不存在什么争议,因此不能算作是最令他们痛心的失地。
朝鲜半岛的情况也较为类似。日本在公元1910年的时候,把朝鲜吞并掉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朝鲜半岛获得了解放,并且分裂成了朝鲜与韩国两个国家。日本失去朝鲜半岛这件事,是他们殖民帝国体系崩溃的必然结果。在日本国内,几乎没有什么领土方面的主张,更多的反而是对殖民历史所进行的反思。
真正让日本方面感受到那种“切肤之痛”的,其实是北方四岛这块区域。这四个岛屿分别是择捉岛、国后岛、色丹岛以及齿舞群岛,它们位于北海道东北部的位置。日本方面认为,这些岛屿自古以来就是他们固有的领土,他们依据的是公元1855年日俄通好条约所划定的边界。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的阶段,苏联方面出兵占领了这些岛屿。当时日本方面已经宣布了投降,但是苏联的进攻行动并没有停止下来。从公元1945年的8月28日一直到9月5日这段时间里,苏联军队占领了北方四岛,并且把所有的日本居民都驱逐了出去。很多人当时连自己的行李都来不及带上。
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岛屿被纳入了苏联的版图范围之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它们依然由俄罗斯方面实际控制着。日本方面始终坚持要求归还这些岛屿,把它们看作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唯一被“非法占据”的领土。那么,为什么偏偏是这四个岛屿呢?
这是因为,与其他那些失去的土地不同,北方四岛并不是日本方面通过掠夺手段获得的,而是日本与俄罗斯之间长期争夺所留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日本民众普遍认为,这些岛屿从来就没有割让给过苏联,是苏联方面违反了国际法,强行把它们占领了,所以他们从情感上难以接受。
再加上,北方四岛周边的渔业资源相对丰富,战略位置也较为重要。如果能够掌控这个地方,那么就等于掌握了鄂霍次克海与太平洋之间的通道。日本政府每年都会在外交场合提出这个问题,民间方面的抗议活动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而其他那些失去的土地,则很少被这样持续地提及。
那些被驱逐出去的岛民,直到现在都还在等待着回归的机会,很多人等了一辈子都没有等到。每年都会有一些老人组织起来,乘坐船只前往附近的海域,远远地望上一眼他们曾经的家园。
可惜的是,他们等来的,始终都是海雾深处那些模糊的影子。历史的伤口,当然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但是有些心结,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彻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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