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天,上千人,两百多台装备,不眠不休地挖了三百多个小时。
7月30日晚,重庆彭水山体崩塌灾害的陆上现场搜寻终于宣告结束。官方通报的数字让人心里一沉:找到并确认51人遇难,10人仍处于失联状态。加上此前获救的10人,这场灾难最终造成的伤亡规模,已经让人不忍细算。
对比两天前的数据,当时累计确认的遇难者是30人。短短48小时内,又有10名失联者的身份被确认。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最早喊大家撤离的网格员龚宝冬。他救了60多名群众,自己却永远留在了山里。一个00后的年轻人,用生命守住了防灾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场画面显示,经过十三天的昼夜奋战,路面上的坍塌碎石已被清理一空,大部分大型机械已经撤场,具备通车条件。乌江三桥中断的交通即将恢复,周围地区的群众生活秩序也在逐步回归正轨。
但这并不意味着救援的结束。接下来,工作重点将转向乌江水域的清淤疏浚和搜寻。此次山体崩塌冲击力巨大,部分建筑被山石冲击倒塌后落入下方乌江水域,最后10名失联人员仍有被找到的可能。
这场灾害的救援难度是罕见的。持续十三天才把陆上的石方全部清理完成,接下来还有水域搜寻、受灾群众善后安置、危岩整治、灾后重建,每一项都需要相当大的工作量。
有附近的居民感慨,一场灾难让乌江三桥周边完全变了模样。以前这里人来人往,是车辆通过乌江的重要节点,商业繁华,游客众多,不少人因为这里的特殊地形和风景千里迢迢赶来。而如今这里空空荡荡,空气中都是悲伤和压抑。
这场灾难,最终造成61人遇难已成定局。对于失联人员家属来说,能够早日找到亲人的遗体入土为安,就是最后的心愿。
为了搜寻失联人员,无数的救援人员冒着次生灾害的风险,动用了警犬和各种仪器。事故发生3天后才进行第一次爆破,为后续救援扫清障碍。可以说整个救援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放弃任何搜救的机会。但在如此大的山体崩塌面前,人的力量还是如此渺小。
官方通报的数据显示,此次救援中,包括中国安能、隧道救援中交建队、市专业应急救援总队、消防等26支队伍的1080余名救援人员和2300余台装备参与,持续不间断搜寻325小时。针对现场水域,还动用挖泥船、打桩船、蛙人、水下机器人等,在下游60公里范围内反复开展搜寻。即便如此,对乌江水域的搜寻工作仍然没有放弃。
灾害现场之外,全域内的地质灾害排查已经全面启动,存在隐患的居民被妥善安置。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建筑将成为历史,彭水将在灾后迎来新生。
但新生之前,是难以愈合的伤痛。51条生命,51个家庭,他们的春节再也等不回那个熟悉的身影。其中还有像龚宝冬这样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在守护别人的路上倒下了。
这场灾难留给彭水的,不只是满目疮痍的现场,更是对防灾体系的一次深刻拷问。为什么预警没能更早一些?为什么网格员要在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情况下直面悬空危岩?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用行动去书写。
全国地质灾害高发区域都搭建了网格化群测群防体系,重庆本地就组建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地灾四重网格队伍。但这些扎根一线的网格员,日常巡查边坡、记录裂缝、汛期加密巡检,往往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双手电筒。
四川、云南、贵州等地已在试点为基层监测员配发北斗手持终端、高精度裂缝仪等设备,提升预警精准度和巡查安全性。但全面普及仍需时间。而时间,对于随时可能发生的灾害来说,就是生命。
灾害现场的搜寻结束了,但防灾的课题才刚刚开始。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也愿那些逆行守护群众的人,不再用生命去填补制度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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