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2岁老头,早没生理需要想法了,今年跟58岁的老太太搭伙过日子

我叫陈守义,今年六十二,退休前在县里的客运站管调度。

我老伴走了六年。她走以后,我一个人住在老街后面的两居室里。屋子不大,六十多平,阳台朝南,冬天有太阳,夏天闷得像蒸笼。

说句实在话,我这个年纪,早没什么生理需要的想法了。

年轻时候夫妻之间那些亲热,我也有过,也懂。但人一老,身体慢慢沉下来,心也淡下来。现在我最怕的不是没人陪我睡觉,而是半夜醒来,屋里一点人声都没有。

有时候电视开着,我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一看,满屋子蓝幽幽的光,茶杯倒了也没人扶,心里就空得慌。

今年正月刚过,我在社区老年食堂认识了周桂英。

她五十八岁,比我小四岁,退休前在小学食堂做饭。她男人八年前跟人跑了,后来离了婚。她有个儿子在外地开货车,一个月也打不了两回电话。

桂英个子不高,脸盘圆,头发剪得齐耳,穿衣服不花哨,总是干干净净的。她说话嗓门不大,但做事麻利。

我第一次注意她,是因为一碗馄饨。

那天食堂人多,我端着馄饨找不到座。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还有半张空桌子,就抬头说:“老陈,坐这儿吧,别端着烫手。”

我愣了一下,问她:“你认识我?”

她笑笑:“你每天十一点二十来,吃饭先喝汤,吃完把筷子横着放碗上。社区食堂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她知道我血压高,每次看我夹咸菜,都要提醒一句:“少吃点,咸。”

我嘴上嫌她管得宽,手却老老实实把咸菜放回去。

真正让我动了搭伙念头的,是三月份一个晚上。

那天半夜,我胃疼得厉害,家里药箱翻了半天,胃药过期了。我疼得出了一身汗,想给女儿打电话,又怕她在省城担心。

最后我扶着墙下楼,想去小区门口药店。刚走到楼道口,碰见周桂英。

她手里拎着垃圾袋,看我脸色不对,马上问:“你咋了?”

我说没事,胃疼。

她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扶着我就往她家走。她也住这个小区,只隔两栋楼。

她给我倒热水,找药,又煮了一碗面汤。她说:“你们这些老头子,一个人过日子,嘴上说清净,真有个病痛,连药放哪儿都不知道。”

我喝着面汤,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那天她送我回家,站在门口没进去。临走时她说:“老陈,我说句话,你别嫌我冒昧。咱俩都单着,要不试着搭伙过日子?不是结婚,也不是图别的,就是一日三餐有个人照应。”

我当时没立刻答应。

她看我沉默,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找男人。我这岁数了,也没那心思。我要的是个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正砸在我心口上。

因为我心里最怕的,也正是这个。

我怕别人笑话我一把年纪还想女人。怕女儿误会我对不起她妈。更怕周桂英以为我搭伙是冲着别的。

我站在门里,她站在门外。楼道灯忽明忽暗,我俩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桂英,我也跟你说实话。我早没那方面想法了。我要是真跟你搭伙,就是吃饭有人喊一声,生病有人知道一声。你要是不嫌我笨手笨脚,咱们就试试。”

她点点头,说:“那就试一个月。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谁也别埋怨谁。”

就这样,今年春天,五十八岁的周桂英搬进了我家。

她没带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两床被子,一个旧电饭锅,还有一盆她养了十来年的虎皮兰。

我把小卧室收拾出来给她住。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阳台上的烟灰缸扔了。

我说:“我一天就抽两根。”

她说:“两根也是烟。你要抽,去楼下。”

我心里不痛快,可没顶嘴。

搭伙第一周,我俩别扭得很。

我习惯早上不吃饭,喝一杯浓茶就出门。她非要熬粥,说空肚子喝茶伤胃。

我习惯晚上看球赛,电视声音开得大。她九点半准时睡觉,被吵醒就敲墙:“老陈,你再吼,我明天把遥控器藏起来。”

我一个人过惯了,袜子洗不洗看心情,碗筷吃完泡水池。她看不得这些,第一天忍,第二天忍,第三天直接把我叫到厨房。

她指着水池说:“这是碗,不是古董,不用泡三天。你吃饭我做,洗碗你洗,公平吧?”

我说:“你做饭顺手洗了不行?”

她把围裙一解,往椅背上一挂:“那你以后自己做。我来搭伙,不是来当保姆。”

这话把我噎住了。

我脸上挂不住,心里也有点恼。可到了晚上,我看见她坐在小卧室里揉手腕,才想起她年轻时候做饭落下腱鞘炎,手不能老沾凉水。

第二天饭后,我主动把碗洗了。

她从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说:“洗洁精少放点,冲不干净。”

我说:“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她笑了:“行,老陈同志进步明显。”

就这一句,我心里居然挺美。

我们不睡一间房。

这事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她住小屋,我住主卧。晚上各关各的门,早上谁先醒谁烧水。

有时候半夜我咳嗽,她会隔着门问一句:“老陈,要不要水?”

有时候她腿抽筋,我也会起来给她拿热毛巾。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夫妻那种亲密,却比邻居近。不是亲人,却比很多亲人靠得住。

四月份,我女儿陈晓敏从省城回来。

她一进门,看见鞋柜上多了一双女士布鞋,脸色就变了。周桂英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动静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晓敏回来了吧?我炖了排骨。”

女儿勉强喊了声“周阿姨”。

吃饭时,她一直低着头。饭后她把我拉到阳台,小声说:“爸,你真要跟她过?”

我说:“已经在过了。”

她急了:“你都六十二了,人家才五十八。外人怎么说?我妈才走几年?”

我心里一刺,但没发火。

我说:“你妈走了六年,不是六天。她临走前让我好好活着。我现在不是找热闹,是怕自己哪天倒在屋里没人知道。”

女儿红了眼圈:“那你可以跟我住。”

我摇头:“你家两室一厅,孩子上学,女婿工作,我去了你们都不自在。我不能把我的晚年,硬塞进你的日子里。”

女儿不说话了。

这时周桂英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站在客厅门口,没有偷听的慌张,也没有解释的委屈。

她说:“晓敏,你不放心是应该的。我跟你爸搭伙,不拿他钱,也不图房子。我每月退休金够花。我们俩就是做顿饭、说句话,互相看着点。哪天你爸不愿意,我拎包就走。”

女儿当场愣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草莓,半天没送进嘴里。她大概没想到,周桂英会把话说得这么直,也这么清楚。

过了一会儿,女儿低声说:“周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桂英笑笑:“我知道。做儿女的,怕老人吃亏。可老人也是人,也怕黑,也怕冷,也怕一个人吃饭。”

那天晚上,女儿临走前,偷偷跟我说:“爸,她人还行。你们要是真过得舒服,我不拦着。”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五月底,社区组织体检。我不想去,嫌排队麻烦。周桂英早上六点就把我喊起来。

我说:“我身体好着呢。”

她把我的体检表拍在桌上:“身体好不好,不是你嘴说了算。走。”

检查出来,我血糖偏高。医生让我控制饮食。

从那天起,周桂英把家里的白米饭换成杂粮饭,红烧肉也少做了。我馋得不行,抱怨她管得比医生还严。

她说:“医生只管你一次,我得天天跟你吃饭。”

这话听着硬,心里却暖。

六月份,她儿子回来了一趟。

小伙子三十出头,晒得黑,话不多。见了我,叫了声“陈叔”。吃完饭,他坐在门口抽烟,问他妈:“你在这儿真习惯?”

周桂英说:“习惯。比我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强。”

她儿子看了看我,说:“陈叔,我妈脾气急,爱管人,你多担待。”

我笑了:“她管我,我还多活几年。”

他也笑了。

临走时,他把一袋苹果放桌上,说:“妈,以后我跑长途,你有啥事就给陈叔说。别老一个人硬扛。”

周桂英转过脸,眼眶有点红。

到了秋天,我们俩已经像老搭档了。

早上她买豆腐脑,我买油条。中午她炒菜,我洗碗。晚上我们去小区外的小河边走一圈。她走得慢,我也不催。

外面当然有闲话。

有人说我老不正经,有人说她一个离婚女人还往男人家住。周桂英听见过两回,脸色不好看。

有天晚上,她忽然说:“老陈,要不我搬回去吧。省得你被人说。”

我正在修台灯,听见这话,手里的螺丝刀停住了。

我抬头看她:“你想走?”

她低头搓着衣角:“不是想走,是怕你为难。”

我把螺丝刀放下,说:“我六十二了,不是十六岁。别人一句话就能把我日子说散,那我这辈子白活了。”

她看着我。

我又说:“桂英,咱们不偷不抢,不骗不瞒。搭伙就是搭伙,清清白白。日子是咱俩过,不是给楼下那几张嘴过。”

她没吭声,过了半天说:“你这老头,平时闷,关键时候还挺像个人。”

我被她逗笑了。

冬至那天,她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我擀皮,她包。她嫌我擀得不圆,我嫌她馅放得太少,吵吵了半下午。

饺子下锅的时候,她忽然问我:“老陈,你后悔让我搬进来吗?”

我说:“后悔。”

她手一顿。

我接着说:“后悔没早点遇见你。前几年我一个人瞎凑合,胃也坏了,脾气也怪了。”

她拿漏勺敲了我一下:“少说酸话,饺子都要煮烂了。”

可我看见她转身盛醋的时候,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现在我还是那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周桂英还是那个五十八岁的老太太

我们没领证,也没办酒。我们一个住主卧,一个住小屋。我们之间没有年轻人的热烈,也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但每天早上,我一出房门,桌上有一杯温水。她去菜市场,我会提醒她戴围巾。她晚上看电视睡着了,我把遥控器拿开,给她盖件外套。我要是下楼晚了,她会在阳台上喊:“老陈,买袋盐回来!”

我以前觉得,人老了,就该把心关起来,别再给儿女添麻烦,也别让别人看笑话。

后来我才明白,年纪大了,不代表就该一个人熬着。

所谓搭伙过日子,不是图谁伺候谁,也不是图什么名分。就是两个人把孤单往一块儿放,放着放着,就没那么重了。

我早没生理需要的想法了,可我还有吃饭的需要,说话的需要,被人惦记的需要。

这不丢人。

今天外面下雪,周桂英在厨房煮酸汤面。锅里咕嘟咕嘟响,她探出头问我:“老陈,要不要卧个鸡蛋?”

我说:“要。”

她说:“你血糖高,面少吃点。”

我笑着答:“听你的。”

屋里热气往外冒,窗户上起了一层白雾。我坐在餐桌边等那碗面,忽然觉得,这样的晚年,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