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喝醉,被女同事扶回家,她把我扔床上,轻声说:还要装吗

我假装喝醉那晚,是项目庆功宴。

地点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公司楼下那家烤肉店。烟火气很重,铁盘滋滋响,油花溅起来,隔壁桌的啤酒瓶碰得叮当作响。

我们组熬了三个月的方案终于过了,老板高兴,非说今晚谁都不许早走。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半杯啤酒。

对面坐着许棠。

她是我们部门新来的文案,来了八个月。平时说话不多,工位上永远放着一杯冰美式,电脑旁贴满便签,字写得又细又整齐。

我喜欢她这件事,除了我自己,应该没人知道。

或者说,我以为没人知道。

那天我一直没怎么说话。因为下午开会时,我听见她跟主管提了一句:“如果杭州那边岗位确定,我下周就可以过去。”

杭州。

两个字像小石子砸进我心里。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醉,但心里开始发空。

同事起哄让我敬许棠,说这次方案她立了大功。我端着杯子站起来,话到了嘴边,却只说出一句:“辛苦了。”

许棠抬眼看我,笑了一下:“你也是。”

就这四个字,我忽然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以后可能连一起吃烤肉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我又没胆子。

所以散场时,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扶着墙站起来,故意晃了一下。

旁边同事立刻说:“周遇,你不行啊?才几杯就倒了?”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棠原本站在门口打车,听见声音回头看我。她盯了我两秒,走过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

我心里一紧,身体却继续往她那边歪。

她没拆穿,只对同事说:“我送他吧,我跟他住得不远。”

其实我们不住得不远。

她住城南,我住城北。

我知道。

但我还是装作听不见。

上车后,我靠着后座闭眼。车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像有人把城市揉碎了洒在玻璃上。

司机问地址。

我故意不说。

许棠低头翻手机,报出了我小区名字。

我眼皮动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

她像是看穿我心里的疑问,淡淡说:“上次你帮我拿快递,快递单上有。”

我没敢睁眼。

一路上她都没再说话,只是扶着我的手一直没松。

到楼下时,夜里起了风。

我继续演,走两步歪一下。许棠比我矮半个头,被我压得肩膀都斜了,却硬是把我扶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她忽然说:“你醉得挺有层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补了一句:“走路会歪,按电梯倒挺准。”

我没吭声。

她把我扶到家门口,我摸钥匙摸了半天。其实钥匙就在外套右兜,我偏偏去翻左兜。

许棠看不下去,从我兜里把钥匙拿出来,开门,开灯,一路把我拖到卧室。

然后,她没像我想象中那样轻轻把我放下。

她直接松手。

我整个人被她扔在床上,床垫猛地一陷,后脑勺磕到枕头边,疼得我差点破功。

我闭着眼,手指攥紧床单。

房间安静了两秒。

她站在床边,呼吸有点急。

然后我听见她弯下腰,声音贴得很近,轻轻说:“还要装吗?”

我眼睛一下睁开了。

许棠就站在床边,外套还没脱,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神很清醒。

清醒得让我无处可躲。

我坐起来,嗓子发干:“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她抱着胳膊:“从你第三次偷看我开始。”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还有,你真醉的时候不会把手机塞进内侧口袋。你刚才上车前塞了两遍,怕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语气很平:“周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下头。

床边的地毯上有一小块咖啡渍,是上个月我加班回来洒的,一直懒得洗。此刻我盯着那块污渍,忽然觉得自己比它还狼狈。

我说:“我听见你要去杭州。”

许棠没说话。

我又说:“我怕今晚过后,就没机会了。”

她沉默了几秒,问:“没机会做什么?”

我抬头看她。

那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太久,憋到出口时都有点发抖。

“没机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许棠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眼睫动了一下,抱着胳膊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垂在身侧,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选择装醉?”

我点头,又摇头。

“我知道很丢人。”

“不是丢人。”她打断我,“是你把选择丢给我。”

我怔住。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装醉,我送你回来,你再趁着半醉不醉说喜欢我。这样如果我拒绝,你明天可以说自己喝多了。如果我接受,你就说是真心话。”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冷。

“周遇,你把退路都给自己留好了。”

这句话比刚才磕到枕头还疼。

我想解释,可发现她说得没错。

我确实怕。

怕被拒绝,怕以后在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怕她说“我们只是同事”。

所以我拿酒当借口,拿醉当遮羞布。

我低声说:“对不起。”

许棠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外走。

我慌了,立刻站起来:“许棠。”

她停在卧室门口,没有回头。

我说:“我喜欢你,这句话不是因为酒,也不是因为今晚。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刚来部门那天,打印机卡住,是我帮你弄的。你说谢谢时,把一张便签贴到了我电脑上,说欠我一杯咖啡。”

她背影没动。

我继续说:“那张便签我还留着。”

许棠慢慢回头。

我走到书桌边,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一张电影票根,还有她之前随手给我的一颗薄荷糖糖纸。

便签最上面那张已经有点卷边。

上面写着:周老师,欠你一杯咖啡。——许棠。

她看见那张便签时,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手指抬起来,又放下。

“你留这个干什么?”她问。

我说:“因为那天以后,我每天都在等你还那杯咖啡。”

许棠低头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又收住。

她说:“周遇,我下周去杭州是真的。不是吓你,也不是等你挽留。那边给我一个主笔位置,我想试试。”

我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现在说喜欢我,是想让我留下吗?”

我喉咙紧了一下。

如果是半小时前,我可能会说是。

可她刚才那句“你把退路都给自己留好了”,像一盆冷水,把我浇清醒了。

我看着她说:“不是。”

许棠眼神微动。

我说:“我想让你知道。你去杭州,我不拦。你留下,我也不会用今晚绑住你。喜欢你是我的事,选择是你的事。”

她安静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问:“那你现在不装了?”

我说:“不装了。”

她又问:“以后呢?”

我说:“以后也不装。”

许棠低下头,鞋尖轻轻蹭了一下地板。她今天穿的是白色帆布鞋,鞋边沾了点灰,是刚才扶我上楼时蹭的。

她忽然说:“我其实等你那杯咖啡,也等了很久。”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抬眼看我,耳朵有点红:“便签是我故意写的。你一直不提,我以为你没看懂。”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又很快消失。

我看着她,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许棠瞪了我一眼:“你还笑?”

我说:“没有。”

“你就是笑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挺没出息。”

她这次没反驳。

她走回床边坐下,离我隔着半臂远。

“杭州我还是会去。”她说,“我不想因为一段还没开始的关系,放弃一个我想要的机会。”

我点头:“应该去。”

“但我也不想假装今晚没发生。”

她看着我,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正常追我。别装醉,别试探,别把话藏一半。异地也好,同城也好,先把话说清楚。”

我说:“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明天醒了不许装断片。”

我点头:“记住。”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许在公司里突然变得奇奇怪怪。”

“比如?”

“比如看见我就躲,或者故意跟我保持八百米距离。”

我忍不住笑:“好。”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那杯咖啡你明天请。”

我说:“不是你欠我吗?”

她看着我:“你装醉害我把你扛回来,你不该赔一杯?”

我立刻说:“该。”

许棠终于笑了。

那一下笑得很轻,却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一点。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又回头看我。

“周遇。”

“嗯?”

“下次想让我送你回家,直接说。”

我喉咙发紧:“好。”

她打开门,风从楼道里灌进来。

她站在门口,声音低了一点:“还有,我明天喝拿铁,不加糖。”

第二天早上,我没装断片。

我七点半就到了公司,在楼下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不加糖。

许棠到公司时,背着她那个黑色帆布包,像往常一样走得很快。

我站在她工位旁边,把拿铁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杯子,又看我。

“记得挺清楚。”

我说:“不敢忘。”

旁边同事探头:“哟,周遇,昨天喝成那样,今天还能献殷勤啊?”

我耳朵一热。

许棠接过咖啡,慢悠悠说:“他昨天没喝多。”

同事愣住:“啊?”

她低头插吸管,声音不大不小:“他装的。”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呛到。

许棠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点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要让我难堪。

她是在告诉我,别再躲了。

我端着咖啡,对同事笑了笑:“对,我装的。”

同事一脸震惊:“你图什么啊?”

我看向许棠。

她也看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用酒精当借口,也没有把话藏起来。

我说:“图她送我回家。”

周围起了一阵起哄声。

许棠的耳朵红了,但她没低头。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下不为例。”

我说:“没有下次了。”

她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一周后,许棠去了杭州。

走的那天,我送她到高铁站。她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箱子轮子在地砖上咕噜噜响。

检票前,她把一张便签塞给我。

我打开,上面还是她那种细细整整的字。

这次写的是:周遇,欠你的咖啡还清了。接下来,换你慢慢追。

我抬头看她。

她站在闸机那边,冲我晃了晃手机。

“到了给你发消息。”

我说:“好。”

她转身进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隔着人群,她冲我喊:“不许再装醉!”

我笑着点头。

高铁站很吵,人来人往,广播声一遍遍响。

可我只听见她那句话。

那晚我假装喝醉,被女同事扶回家。她把我扔到床上,轻声问我:“还要装吗?”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最该醒酒的时候,不是在被拆穿那一刻。

是在终于承认,自己喜欢谁,也愿意为这份喜欢站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