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隋朝末年,江南钱塘江边。那一年春天,西湖边杨柳依依,荷花开得正好。苏小小划着一只小船,在湖心赏景。她从小才华横溢,写诗写得好,弹琴弹得妙。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名动江南。正弹着琴呢,远处另一只小船划了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含笑拱手:“敢问姑娘芳名?在下鲍仁,途经此地,被姑娘琴声吸引,冒昧打扰了。”苏小小抬头一看,脸就红了。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听说他还会作诗,两人从“江南可采莲”聊到“对酒当歌”,从西湖晚霞聊到天下大势。苏小小心想:这不就是我梦里出现过的那个人吗?那一天,湖水碧绿,春风温柔。阳光洒在鲍仁的侧脸上,苏小小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从那天起,鲍仁成了苏小小生活的全部。他住在她的别院里,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听她弹琴唱曲。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小小越来越迷恋他。她觉得,鲍仁这个人,有才华、有抱负、有情义,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没多久,鲍仁开始叹息。苏小小问他怎么了,他说:“我空有一身才华,却无盘缠上京赶考。此生怕是只能在这江南小城,碌碌无为了。”苏小小听了,心疼得要命。她说:“你放心,我有办法。”她翻遍了自己的首饰匣子,把母亲留给她的玉镯、金钗全部当掉了。又把祖宅里值钱的字画、古玩,都拿去变卖。凑了很大一笔钱,交到鲍仁手里。那天晚上,她亲手为他收拾行囊,缝了一件厚厚的棉衣,流着眼泪说:“你此去路远,记得照顾好自己。等你金榜题名,我就在这里等你来接我。”鲍仁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说:“小小,你待我恩重如山。我鲍仁此生,绝不负你。”苏小小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站在钱塘江边,看着他的船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江水尽头。那天以后,她每天傍晚都站在江边,望着北方,一站就是大半年。
苏小小开始给鲍仁写信。一封又一封,满纸都是思念和期盼。她写:鲍郎,我今日在西湖边看见一对鸳鸯,像极了我们。她写:鲍郎,昨夜梦见你高中状元,我笑着醒来了。她写:鲍郎,钱塘江的桃花开了,你快回来吧。但信一封封寄出去,就像扔进了水里。石沉大海。苏小小安慰自己:一定是他太忙了,一定是路上通信不便。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的。可她不知道,鲍仁到了京城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京城里的世界,比小小的江南繁华得多。他那张好看的脸和那副好口才,很快让他混进了官场。为了巴结权贵,他娶了吏部侍郎的女儿,成了人家的乘龙快婿。新婚之夜,有人提起钱塘江边那个等他的姑娘,他皱了皱眉说:“不过是个旧识罢了,不相干的。”
消息传到苏小小耳朵里,已经是两年以后了。那天她正在家里弹琴,一个路过的商人说:“你们这儿的苏小小,是不是认识新科进士鲍仁?人家现在可风光了,娶了大官的女儿,住在京城最气派的宅子里。”琴弦,断了。苏小小的手指被割破,血流了出来,她却没感觉到疼。她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不可能。”她自言自语,“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苏小小决定去找他。她要
亲口问问他,那些承诺,还算不算数。她卖掉最后几件首饰,凑够了路费。一路上风餐露宿,一个姑娘家,走了几百里路。到了京城,她按照商人说的地址,找到了鲍仁的府邸。那是一座气派的大宅,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鲍府”两个大字。她站在门口,整整站了一个下午。黄昏时分,大门开了。一群人簇拥着鲍仁走了出来。他穿着锦绣官服,骑着高头大马,旁边一顶轿子里,坐着他的新婚夫人。他满面春风,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苏小小看着他,就那么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那个在西湖边吟诗作赋的翩翩公子,那个握着她的手说要报答她的深情男人,原来都是假的。真正的鲍仁,是这个穿着官服、眼里没有她的陌生人。她没有上前。她只是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钱塘江边的姑娘,终究没去过京城。去了才知道,那里没有她的位置。
回到家里,苏小小病了一场。人瘦了一圈,脸上也没了血色。邻居们劝她想开些,她不说话,只是每天坐在江边,看着水流发呆。有人问她:“鲍仁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苏小小笑了笑,说:“我当初觉得他好,是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梦。现在梦醒了,我怪不了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太傻。”但这话说出来容易,心里那道坎,却怎么也过不去。她开始写诗。那是她生命里最后的诗。她写西湖的水,写钱塘江的涛声,写那年春天画舫上的初遇,写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她的诗句美得让人心碎,每一句都透着绝望。有一天晚上,月光很好。她穿上了最好看的那件衣裳,走到了江边。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湖心弹琴,他划船过来搭讪。想起她为他缝的棉衣,想起她站在江边送他的身影。想起那些信,那些梦,那些傻傻的期盼。然后她笑了。浅浅的,像当年的江南烟雨一样,轻轻一笑。她走进水里的时候,没有回头。
苏小小死后,人们在她住的地方找到了那些诗。字字句句,写尽了一个女人的深情和绝望。白居易读到以后,写诗悼念她;李贺为她写下“幽兰露,如啼眼”;李商隐说她是“苏小小墓”,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为她流泪。他们惋惜她的才华,痛恨鲍仁的无情。可我想说的是:苏小小不是第一个被爱情毁掉的才女,也不是最后一个。我认识一个女孩,也是学艺术的,画画特别好。大学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那男生说想创业开工作室,她就去借了十几万给他。结果人家创业没成功,倒是用她的钱泡上了另一个女孩。她发现自己被骗的那天,蹲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夜。我问她:“你后悔吗?”她说:“后悔的不是借了钱,而是后悔自己明明看出了问题,却非要假装他很好。”你看,苏小小的悲剧,从来都不只属于古代。它属于所有“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个人身上”的人。
当然,我们也不能太苛责苏小小。在那个年代,女人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连出门都要被说三道四。除了嫁人,她几乎没有什么选择。她赌了一场,赌错了,搭进去的是命。但今天不一样了。你被辜负了,至少还能吃顿火锅,和朋友喝两杯,骂他几句,然后重新开始。苏小小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想对你说:喜欢你的人,不会舍得让你倾家荡产去成全他。真正值得的人,从不需要你用全部身家去证明你的爱。你很好,你有才华,你有未来,你值得被珍惜。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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