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要讲的这位爷们儿,21岁的时候,已经当了两年的县委书记了。而且,他当的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官儿,是在鬼子眼皮底下,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地下县委书记”。
更离谱的是,他14岁就入党了。14岁啊朋友们,我14岁的时候还在跟同桌划“三八线”呢。
这位爷们儿叫王崇实。一个在今天听起来有点陌生的名字,但在80多年前的华北敌后,他可是让鬼子和汉奸闻风丧胆的“娃娃书记”。
1924年,王崇实出生在河北肃宁县一个普通农家。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是个裹着小脚的农村妇女。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但王崇实从小就聪明。村里私塾先生教《三字经》,别的小孩背三遍还磕磕巴巴,他听一遍就能倒背如流。先生摸着胡子说:“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家里人咬咬牙,把他送进了县立高小。在学校里,王崇实是个“小学霸”,成绩门门第一。但他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他爱跟同学们争论国家大事,常常把小伙伴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鬼子来了。那年秋天,王崇实亲眼看着鬼子冲进村子,抢粮食、烧房子,把村里的王大爷吊在树上活活打死。他躲在草垛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天晚上,他在油灯下写了一篇日记。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的:“当亡国奴,不如战死沙场!”13岁啊,搁现在也就是个初中生,人家已经准备“战死沙场”了。这觉悟,我服。
第二年春天,村里来了个“货郎”。这货郎不简单,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王崇实偷偷找到他,说:“我要入党。”货郎吓了一跳:“你才多大?”“14岁。”王崇实挺着胸脯,“我年纪小,但我不怕死。”货郎看着他眼里的那股子倔劲儿,点了点头。就这样,1938年春天,14岁的王崇实在村后山的一个破庙里,面对着一面用红纸剪成的党旗,举起了右手。他是全县最年轻的党员。从那天起,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把命交给了国家。
1940年,16岁的王崇实被派到华北敌后,当上了肃宁县委宣传部部长。当时的肃宁,是日伪军的“模范县”。炮楼子一个接一个,像一个个丑陋的蘑菇长在平原上。特务满街跑,汉奸比狗还多。鬼子搞了个“保甲连坐”制度——一家通共,十家跟着倒霉。在这种地方搞地下工作,那真是“刀尖上跳舞”。王崇实化名“李志刚”,扮成个走村串户的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卖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他的货郎担子有夹层。上层是针线、顶针、火柴、洋油灯,下层是传单、油印机、子弹。白天他是“老王卖瓜”,扯着嗓子喊:“针线嘞——洋火嘞——便宜卖嘞——”晚上他就钻进穷苦百姓的土坯房里,开始“卖”抗日道理。你猜他怎么说的?他不用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就大白话:“大爷,您说咱们中国人,凭啥给鬼子当牛做马?”“大娘,您想想,打跑了鬼子,是不是就能吃上白面馍馍了?”“兄弟,你甘心让鬼子骑在咱头上拉屎?”老百姓一听,对啊!这小伙子说得在理!
有个叫刘老栓的老汉,儿子被鬼子抓去修炮楼,累死在工地上。王崇实知道后,专门去了他家。一进门,刘老栓的老伴儿正对着儿子的遗像哭。王崇实没说什么大道理,就坐在炕沿上,陪着老太太掉眼泪。哭完了,他说:“大娘,您儿子不能白死。咱们得让鬼子偿命。”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小李啊,你说咋干,大娘跟着你干!”就这样,刘老栓家成了秘密联络点。老太太负责放哨,刘老栓负责送信。不到半年,刘家村发展了三个党员,建立了秘密党支部。在梁家村,王崇实遇到了一个叫梁满囤的小伙子。梁满囤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顿能吃五个窝头。他爹被鬼子抓去当苦力,死在了煤矿里。梁满囤一心想报仇,但不知道咋干。王崇实跟他聊了一宿。从鬼子为啥欺负中国人,到怎么打鬼子,再到将来胜利了日子怎么过。梁满囤听得眼睛发亮,第二天一早就说:“李哥,我跟你干!”王崇实说:“不是跟我干,是跟共产党干。”梁满囤挠挠头:“那共产党在哪儿?”王崇实笑了:“我就是。”梁满囤瞪大眼睛:“你?你才多大?”“17。”王崇实拍拍他的肩膀,“有志不在年高。”梁满囤后来成了武工队的骨干,一个人干掉过三个鬼子。每次提起王崇实,他都说:“那个小货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本事的人。”就这么着,王崇实走村串户,摇着拨浪鼓,发展党员、建立支部、动员青年参军。不到两年,他发展了上百名党员,建了十几个地下党支部,动员了三百多个青年参加八路军。这“带货”能力,李佳琦都得喊他一声“祖师爷”。
1941年夏天,17岁的王崇实接到一个任务:配合游击队,搞掉鬼子的一个军火据点。这个据点可不好啃。两丈高的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岗哨,里面住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两个连的伪军。硬打?那是送死。王崇实围着据点转了两天,心里有了主意。他通过内线得知,伪军连长叫赵德胜,是个贪财怕死的主儿。鬼子小队长叫山本,是个傲慢的矮个子,动不动就扇伪军耳光。两个人因为分赃不均,早就闹了矛盾。王崇实决定“借刀杀人”。他伪造了一封山本写给赵德胜的“密信”,信里说:“赵德胜通共嫌疑重大,近日将严惩不贷。”然后让内线“不小心”把信丢在赵德胜面前。赵德胜一看,吓得腿都软了。他找到内线,哭丧着脸说:“兄弟,山本要杀我,我咋办?”内线按照王崇实的吩咐,假装为难地说:“赵连长,这事儿不好办啊。要不……你找找八路?”赵德胜犹豫了。他知道找八路是死罪,但不找八路也是死罪。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王崇实亲自出马了。他扮成一个卖西瓜的,挑着担子来到据点门口,扯着嗓子喊:“西瓜嘞——沙瓤大西瓜——”赵德胜正心烦,出来买了个西瓜。王崇实趁递瓜的功夫,低声说:“赵连长,我是八路。山本要杀你,跟我们走,保你平安。”赵德胜手里的瓜差点掉地上。他哆嗦着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王崇实笑着说:“没胆子,敢来找你?”当天夜里,赵德胜以“巡逻”为名,把据点的大门打开了。游击队不费一枪一弹,从据点里搬出了三十多支步枪、两挺机枪和五箱子弹。山本第二天发现军火没了,气得嗷嗷叫,把赵德胜抓来审问。赵德胜一口咬定是八路偷的,跟他没关系。山本查来查去,愣是没查出破绽。后来有人问王崇实:“你咋知道赵德胜会投降?”王崇实说:“贪财的人,一定怕死。怕死的人,就好办。”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1945年,抗日战争进入最后阶段。21岁的王崇实已经是肃宁县委书记兼县大队政委。他带着武工队,在敌占区神出鬼没。拔据点、炸炮楼、截军车,把鬼子折腾得够呛。鬼子悬赏五百大洋要他的人头,汉奸们听到“王崇实”三个字就腿肚子发软。但王崇实知道,越是胜利在望,越要小心。鬼子快完蛋了,临死前的反扑最疯狂。5月的一个深夜,王崇实在张庄村开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十几个党员,讨论的是如何配合主力部队反攻。会议开到一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放哨的同志跑进来,脸色煞白:“王书记,鬼子来了!一百多人,把村子围了!”王崇实冷静地说:“别慌。大家从后门撤,我来掩护。”同志们不肯:“王书记,你走!我们掩护!”王崇实瞪起眼睛:“这是命令!快走!”他带着两个战士,守在前门的土墙后面。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土墙被打得噗噗冒烟。王崇实端着枪,一枪一个,撂倒了三个鬼子。子弹打光了,他就抄起砖头砸。砖头砸完了,他拔出腰间的手榴弹。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王崇实单膝跪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手榴弹。他对冲上来的鬼子笑了笑,说了一句:“老子够本了。”“轰——”21岁的生命,化作一团烈火,照亮了华北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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