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

医生陈梦婕把孕检单推到我面前,眼睛里的怜悯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盯着两张单子上的名字——周雨晴、周雨彤,脑子一片空白。

半年前那场“双胞胎姐妹一起嫁”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噩梦,把我从头吞到脚。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偷偷把一个秘密装进了口袋。

现在,那个秘密就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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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早上,我把两张孕检单端端正正摆在饭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单子上“已确认怀孕”几个字特别显眼。

雨晴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泛红。

雨彤倒是一点不怯,笑得眉眼弯弯,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姐夫,你要当爸爸了!”

她喊我“姐夫”,这件事我从结婚第一天就觉得别扭。

但每次我提出来,她就撒娇说“叫顺口了改不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女人傻笑。

一个沉稳得像水,一个热烈得像火。

长得一模一样,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呼出的烟雾在阳光里飘散。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高兴当然高兴。四十二岁的人了,好不容易又成了家,马上要有孩子。

可高兴底下,总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结婚这半年来,有些事,我越想越不对劲。

有一回半夜醒来,我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旁边的人。

摸到她的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手心那颗痣,我记得前天睡在雨彤那边时,她也有一颗。

位置一模一样,大小也差不多。

我说服自己,双胞胎嘛,很多特征都一样。

可后来我发现,不只是痣的问题。

有一次吃饭,雨晴给我盛汤,嘴里哼着一首歌。

那首歌是雨彤最喜欢的,平时没事就哼。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也喜欢这首歌了?”

雨晴愣了一下,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地上。

“姐以前也喜欢啊,你忘了?”

她笑了笑,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但我分明看见,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还有一次,我晚上喝了酒回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女人正拿着手机发语音。

她以为我睡死了,压低声音说:“他睡着了,明天老地方见。”

我叫了一声“雨彤”。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姐夫你醒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这么晚跟谁说话?”

“没、没有,跟我妈。”

“你妈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她愣了几秒,然后“噗嗤”笑出来。

我逗你玩的啦,跟我姐说呢,她说想吃楼下那家包子。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这些事,我一直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跑去跟人家说:“我怀疑我老婆和妹妹在耍我。”

这不成了神经病吗?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着孕检单又看了一遍。

两个人都怀上了。

医生说时间差不多,前后差不了几天。

我算了算日子,确实是新婚那段日子怀上的。

我每天换着房间睡,一天雨晴,一天雨彤,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按理说,两个人都怀上的概率不小。

可我怎么就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雨晴睡在旁边,呼吸均匀,睡得挺沉。

我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半年。

可有时候,我总觉得她像另一个人。

像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天,前妻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不对,不是说长相。

我前妻叫周雨彤,她妹妹也叫周雨彤。

同名同姓,可人不一样。

我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可我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02

结婚第一周,我严格按照规矩来。

一天雨晴,一天雨彤,谁也不偏袒。

雨晴的房间在左边,雨彤的房间在右边。

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一道走廊。

我每天晚上走完左边,第二天就走右边。

雨晴喜欢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桌上一瓶花,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话不多,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偶尔翻身时,会不自觉往我这边靠。

但从来不会主动搭话。

雨彤完全不一样。

房间乱糟糟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她爱说话,躺下后还要聊半天。

问东问西,问我生意怎么样。

问我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我为什么离婚后单身十年。

有些问题,我不太想回答。

但她问得自然,我不好扫她的兴。

第一个月,我觉得这样挺好。

两个老婆,两种性格,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可到了第二个月,我开始觉得不对了。

有一晚,我睡在雨晴那边。

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时摸错了门。

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头发散在枕头上,面朝里侧躺着。

我愣了愣,又退了出来。

走到隔壁房间,雨晴还在睡着。

我躺回她身边,心里琢磨着刚才那一眼。

那个房间应该空着才对。

第二天早上吃饭,我问雨彤:“昨晚你在自己房间睡的吗?”

雨彤夹菜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我。

“姐夫,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我不在我房间睡,还能在哪儿?”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低头喝粥,余光瞥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种笑,像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还有一次,我下午提前回家。

进门时,雨晴正在厨房切水果。

雨彤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雨彤回头冲我笑了笑,指了指厨房:“姐在给你切西瓜呢。”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

雨晴已经把西瓜切好了,整整齐齐摆了一盘。

我拿起一块吃,随口说:“今天这西瓜真甜。”

雨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可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切的西瓜,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

雨彤切水果从来不会这么仔细。

每次都是随便剁几刀,有的大有的小。

而雨晴做事,一向很认真。

这本来没什么,可后来我又发现一件事。

雨晴的指甲油是淡粉色的。

雨彤的指甲油是鲜红色的。

但有一天,我发现雨彤的指甲也变成了淡粉色。

我问她:“你换颜色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是这个颜色。”

“可你上次不是红的吗?”

我什么时候用红了?

她一脸无辜,好像我真记错了。

我没再追问,可心里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我喝了点酒,胆子壮了些。

我躺在床上,把雨晴搂进怀里。

叫了一声:“雨晴。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又叫了一声:“雨彤。

她身子猛地一抖。

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我清清楚楚感觉到了。

那一抖,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

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翻了个身。

可我根本睡不着。

脑子翻来覆去,像放电影一样。

我想到从前妻离婚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孤单。”

当时我觉得她在诅咒我。

可现在想来,她的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我拿出手机,翻到前妻的微信头像。

那个头像三年没换过了。

是一朵向日葵。

我看了看雨晴的朋友圈,头像也是一朵向日葵。

两朵向日葵,一模一样。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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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四十二岁了,什么事都见过。

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所以我没有当面质问,没有大吵大闹。

我先去了一趟公安局。

找到当年给我离婚的老片警,问他能不能查一下前妻的身份证号。

老片警认识我,问我要干什么。

我说:“有点私事,您帮看看就行。”

他翻了翻档案,报了一个号码。

我记在心里,回家后找机会翻了雨彤的钱包。

她的身份证,就夹在钱包里。

我拿出来一看,上面的号码和老片警报的,一模一样。

我的手有点发抖。

把身份证放回去,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嗡嗡响。

同名同姓还能说是巧合。

身份证号一样,这怎么解释?

我忽然想起母亲王慧芳说过的话。

她第一次见到两个儿媳妇时,脸色就不对。

趁雨晴下楼买菜的工夫,她拉着我到阳台。

“儿子,你那个‘妹妹’儿媳妇,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不上来,就是那个眼神……很像你前妻。”

我当时还笑话她,说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可现在想来,母亲的眼睛,比我的准。

我这个人做生意还行,看人却不行。

十年前的婚姻,稀里糊涂就离了。

现在这段婚姻,又稀里糊涂地结了。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如果雨彤就是前妻,她为什么换了个身份回来?

她当初卷走那200万,难道花完了?

还有雨晴,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是被骗的,还是同谋?

一个个问题像锤子一样砸在我脑袋上。

我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第二天,我去找了一家私人侦探公司。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马。

他听完我的叙述,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梁先生,这件事我来办。”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透明小袋。

一个装着雨晴的头发,一个装着雨彤的头发。

第三个装着我自己的一根头发。

“能做亲子鉴定吗?”

“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内出初步结果,三个月出详细报告。”

我点了点头,把东西交给他。

从侦探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里,雨晴已经做好了饭。

雨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笑嘻嘻地说。

“姐夫回来了,姐姐今天做了红烧肉。”

我洗了手,坐到饭桌前。

雨晴把筷子递给我,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错,但我吃不出什么滋味。

“姐夫,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雨彤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又给我夹了一块肉,笑得很甜。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寒意。

如果她真是前妻,那她这演技,可以去拿影帝了。

晚上睡觉,轮到雨彤那边。

我躺在床上,她靠过来,把头枕在我肩膀上。

“姐夫,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像谁?”

“像谁都行,健康就好。”

我觉得会像你,因为你好看。

她说话的语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还没跑,也是这么撒娇。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年前的事,又浮现在眼前。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

她想要,但我不想要,总说再等等。

后来她就变了,经常晚回家,说话阴阳怪气。

再后来,她卷钱跑了,只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许有些事,永远也搞不清楚。

只能等时间给出答案。

04

一个月后,侦探老马给我打了电话。

“梁先生,初步结果出来了。”

我心跳加速,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你过来一趟吧,当面说。”

我下午去了侦探公司。

老马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给我。

第一份,是双胞胎姐妹的DNA对比。结果显示,两人是亲姐妹,无误。

“第二份,是你和两个孩子的DNA对比。老实说,还没完全出结果,但……”

他顿了顿,看着我。

“但我们已经拿到你前妻的旧档案,上面有她离婚时的血液样本。和现在这位‘周雨彤’的DNA对比,相似度超过80%。”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有超过八成概率,就是同一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被我猜中了。

“那雨晴呢?”

雨晴是干净的。她的DNA和旧档案没有任何关联。

老马看着我,表情很严肃。

“梁先生,这个案子比你想的复杂。我建议你继续等完整报告,不要轻举妄动。”

“还要多久?”

两个月左右。

我点了点头,把报告收起来。

走出侦探公司,阳光刺眼。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往的车辆。

心里堵得厉害。

雨彤就是前妻,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感。

可真到确认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

她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带上自己的亲姐姐?

她们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些问题,我只能自己找答案了。

回到家时,母亲王慧芳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媳妇们。”

她朝厨房努了努嘴。

“那个雨彤,我刚才不小心看见她打电话了。”

“什么电话?”

“她躲到阳台上去打,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一句——‘他什么都没发现,你放心好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担忧。

“儿子,这事不对劲,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让她们俩待在家里?”

我在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她老了,头发都白了,还要操心儿女的事。

我觉得对不起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面前放着三张照片。

一张是十年前离婚时,前妻离开的背影。

一张是结婚那天,雨晴和雨彤穿着婚纱笑着的合影。

一张是我和雨晴的亲子鉴定,上面写着99.99%。

我盯着雨彤的照片看。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月牙。

可那笑容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在笑我傻。

我合上照片,拿起手机给老马发了条消息。

“什么都不要做,继续查。”

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这半年的日子,就像一场梦。

美梦,噩梦,分不清楚。

只知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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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两个月后,医生说的一句话,把这一切都炸开了。

那天我带着雨晴和雨彤去医院做产检。

两个人肚子都显怀了,走路有点笨重。

我扶着她们进诊室,心里还在琢磨侦探的事。

陈医生是个五十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先给雨晴做了B超,又看了雨彤的片子。

然后她说要和我单独谈谈。

我把两人的孕检单拿进办公室,她关上门。

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梁先生,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

“您说。”

“两个胎儿,生物学上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

我愣住了。

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半天喘不上气。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