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你弟弟刚结婚,年轻人需要好环境。”凌玲把两本崭新的房产证推到宋耀祖面前,又随手扔过来一把生锈的钥匙,“西郊那套老房子,隔音差,但好歹是个窝,给你了。”

宋耀祖翘着二郎腿,冲平儿挤了挤眼睛。

平儿看着桌上那两摞截然不同的东西,忽然笑了:“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动作很慢,很从容。

“我爸三年前,就把名下所有房产,全过户给我了。”

凌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下一秒,她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孩子,你爸病糊涂了,他签的东西不作数。我手里,有他亲笔签的授权书。”

平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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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宋国强查出肺癌。

是中期,医生说还有机会,但手术风险不小。

那天晚上,宋国强把平儿叫到了书房。

书房的灯坏了一盏,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他半张脸。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沓文件,最上面那本房产证,还带着封套,半旧不新的。

“爸。”平儿站在门口,心里有点慌。

宋国强没抬头,只是说:“把门关上。”

平儿照做了。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石英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响。

“平儿,爸这病不一定能撑过去。”宋国强拿起那本房产证,啪地拍到儿子面前,“这两套房,一套是咱们住的这套三居室,一套是西郊那套老房子,是当年你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我已经找律师办好了,全过到你名下。”

平儿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爸,阿姨那边……”

“不用管她。”宋国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严肃,“她不是你亲妈,这事你心里清楚。房子留给她,将来全便宜了那娘家人。”

平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今年才二十一岁,大学刚毕业,还没正式工作。父亲冷不丁跟他说这些,他觉得有点恍惚。

你看清楚。”宋国强翻开房产证,指着一行字,“过户日期是今天上午的,已经去房管局办完了。从现在开始,这两套房子,法律上就是你宋星辰的了。

平儿低头看,果然,户主那栏写着他的名字。

“可是爸,你现在不是还好好……”

“好好什么?”宋国强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手术没做,谁知道下不下得来台。要是万一,你阿姨带着她那个儿子和闺女,直接把你赶出去,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平儿张了张嘴,鼻子有点发酸。

“签字。”宋国强递过来一支笔,“这些补充文件也签了。签了之后,房子就是铁板钉钉的你的。将来谁告你,你都不怕。”

平儿接过笔,手有点抖。

他签得很慢,一笔一划。

宋国强看着儿子,忽然说:“这事,不能让你阿姨知道。”

平儿抬起头。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闹。”宋国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害怕,“闹离婚、闹分家产、闹得家宅不宁。但爸不想跟她撕破脸,毕竟是一家子人,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那以后怎么办?”

“爸要是没事,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咱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你阿姨该管钱还管钱,该管事还管事。你就当没这回事。”

平儿看着父亲,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父亲给自己留的后路。

一条谁都不知道的后路。

那天晚上,平儿把那几本房产证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塞进书柜最里面,用几本旧书挡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下了雨,滴滴答答的。

他想着父亲那个样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02

手术很顺利。

宋国强在医院住了四十多天,检查说没有复发的迹象。

出院那天,凌玲让宋耀祖来帮忙拎东西,自己挽着丈夫的胳膊,笑盈盈地说:“老宋,你可吓死我了。”

宋国强笑了笑,没说话。

平儿站在后面,看着父亲的笑容,发现父亲的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挂在脸上的一块布,随时都会掉下来。

回家的路上,宋国强坐在副驾驶,凌玲开着车。宋耀祖在后座上玩手机,平儿坐在他旁边,靠窗往外看。

老宋,你住院这段时间,家里开销不小。”凌玲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医疗费花了十几万,我这手头有点紧。你公司那边的分红啥时候能到?

“过几天吧。”宋国强说。

“那要不这样,你名下那两套房子的租金,我来管。反正你也顾不上。”

宋国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平儿在后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父亲,发现父亲的手指正轻轻敲着膝盖,那是父亲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宋国强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阿姨想管就让她管,反正咱们家也不指望那点租金过日子。”晚上,宋国强在书房里跟平儿说,“她管着钱,心里才踏实。她踏实了,咱们也省心。”

“可是爸,那房子现在是我的。”

“你怕她把租金独吞了?”

平儿没说话,算是默认。

“让她吞。”宋国强笑了笑,“她吞多少,将来就得还多少。爸心里有数。”

平儿看着父亲,发现父亲的笑容里,藏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冷。

那种冷,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平儿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父亲住院那天起,凌玲做的事越来越少,说的话越来越多。

她开始在家里指手画脚,开始用“照顾病人”的名义给宋耀祖摆谱,开始当着丈夫的面说她娘家的房子要装修、她弟弟要买车、她妈要去海南旅游。

宋国强全都应着。

应得很痛快。

平儿有时候觉得,父亲是在故意纵容她。

那天晚上,平儿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银行账户余额。父亲给他汇了二十万,说是“生活费”,让他自己存着。

平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几本房产证。

想起了父亲签完字后,看着窗外的那个眼神。

有些事情,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父亲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随便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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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出院后第三个月,宋国强回公司上班了。

说是上班,其实就是去露个面,签几份文件。公司这两年效益不行,好几个项目都亏了。宋国强不想管,也懒得管。

凌玲却开始频繁往公司跑。

一开始说是“顺路”,后来干脆不避人了,直接让财务把报表拿给她看。

“你阿姨想干什么?”平儿有一次在饭桌上问父亲。

她想知道咱们家还有多少家底。”宋国强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说,“她怕我死了,留下债。

“那你让她看了?”

“让她看。”

平儿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父亲了。

那天晚上,平儿去书房找父亲,想谈谈自己找工作的事。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在打电话。

“对,就按我说的办。”是宋国强的声音,很低,很沉,“账面上的钱,全转出去。留个空壳子给她看。”

平儿愣在门口,心跳怦怦的。

“律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文件都齐全。公司法人要改,改成我儿子的名字,但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电话挂了。

平儿转身就走,脚步很轻。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喘气。

原来父亲不是在装傻。

原来父亲一直在布局。

凌玲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她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是她。

第二天,宋国强和平儿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

“爸已经把公司账上的钱,全转到你名下了。”宋国强递给平儿一摞文件,“总共三百多万,是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

平儿看着那些数字,手指有点发麻。

“你阿姨用公司的名义,给她儿子买了一套婚房,花了一百多万。这笔钱,我让律师记下来了,将来对质的时候,这就是证据。”

“她还给她女儿买了一套学区房,写了那孩子的名字。这我也记下来了。”

宋国强看着儿子,声音很平静:“平儿,爸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您说。

“等你阿姨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你手里得有牌。”

“什么牌?”

“所有的牌。”宋国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法律上的证据、经济上的底牌、人情上的道理。你手里的牌越多,你胜算越大。爸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平儿看着父亲,眼眶有点发热。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宋国强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平儿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了。

“也不是一开始就不信。”宋国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后来,慢慢发现她心里装着的,只有她自己和她那俩孩子。爸可以接受她对我不好,但不能接受她对你不好。”

平儿低下头。

“你妈走得早,爸没照顾好你。”宋国强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爸答应你,后半辈子,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玲的手越伸越长。

她先是把家里的佣人辞了,说是“省钱”,其实是想让平儿多干活。

又被陈秀荣怂恿着让平儿搬出去住,“二十三的大小伙子了,还赖在家里像什么话”。

平儿倒是痛快,当天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单间。

搬出去那天,凌玲帮着他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说:“平儿,不是阿姨赶你走,是年轻人总得独立呀。你弟弟刚结婚,房子小,你要是住家里,他也不好意思带媳妇回家。”

平儿笑着说:“阿姨说得对。”

他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凌玲站在窗口,正在打电话。

听不清楚说什么,但听得出那语气,很高兴。

平儿笑了。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但凡表现得不高兴,她心里就不舒服。你让她舒服,她才不会起疑。”

平儿照做了。

搬出去后的日子,他过得挺自在。房租自己付,吃饭自己做,偶尔去公司帮父亲看看账,日子也算安稳。

但有件事,他一直惦记着。

凌玲开始鼓动宋国强卖房子。

“老宋,西郊那套老房子也不值钱,租出去也租不了几个钱,不如趁现在房子涨价,把它卖了。”凌玲在饭桌上念叨,“卖了钱,咱们存着,将来给孙子买房。”

宋国强没吭声。

“妈说得对。”宋耀祖在旁边帮腔,“那破房子留着干嘛,又没人住。”

宋国强看了平儿一眼,平儿微微摇了摇头。

“那房子不能卖。”宋国强说。

“为什么?”

那是祖产。

“祖产又怎样?房子不就是拿来住的嘛。没人住,就是空在那儿发霉。”

宋国强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晚上,平儿给父亲打电话。

“爸,她为什么突然想卖房子?”

“她是想套现。”宋国强的声音很低,“我怀疑她在外面欠了钱。”

“欠钱?”

“她拿公司名义借了一笔高利贷,给她弟弟做生意用。前几个月投资亏了,现在催债的上门了。”

平儿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她想卖房堵窟窿。”

“对。但房子现在是你的,她卖不了。”

“那她会不会发现?”

暂时不会。房本在你手里,她找不到。但难保她不起疑。

平儿沉默了。

爸,那咱们怎么办?

宋国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她闹。她闹得越厉害,咱们手里的证据越多。等她憋不住了,自然会摊牌。”

平儿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路灯。

路灯很亮,亮得有点晃眼。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迟早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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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分房大会,是在凌玲的强烈要求下举行的。

理由很正当:“老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里的财产,还是趁现在分清楚的好。免得将来扯皮。”

宋国强坐在沙发上,气色确实不太好。他故意装出来的虚弱,凌玲信以为真。

老宋,你说呢?”凌玲问。

“你说了算。”宋国强的声音有气无力。

平儿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凌玲很满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念:“第一套,是市中心的锦绣花园,三居室。这套房子地段好、学区也好,留着给耀祖当婚房,他媳妇也快生了,得给孩子好的环境。”

“第二套,是城东的湖景花园,两居室。这套写给你妹妹小荷,她闺女要上学,需要有好的学区。”

“第三套,西郊那套老房子,五十多平,隔音也差,年轻人住不出来。但好歹是个窝,就给平儿吧。”

宋耀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

平儿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沉默了很久。

平儿,你有什么意见?”凌玲问。

平儿抬起头,笑了。

“没有,阿姨安排得很好。”

凌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那就这么定了?”她问。

“定了。”平儿点点头。

“那好,明天就去办手续。”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平儿。

平儿站起来,慢慢走到凌玲面前。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很厚,沉甸甸的。

“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凌玲的笑容僵住了。

“我爸三年前,就把名下所有房产,全都过户给我了。”

平儿抽出那三本房产证,一本一本摆在桌上。

“锦绣花园的,湖景花园的,还有西郊那套老房子的。户主,都是我宋星辰。”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凌玲笑了。

她的笑声很大,很大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孩子,你爸病糊涂了,他签的东西不作数。”凌玲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我手里有他亲笔签的授权书。法律上,我说了算。”

平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向宋国强,宋国强的脸,阴沉得像要下雨。

凌玲把授权书拍在桌上,上面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个,是三个月前签的。授权人宋国强,授权受让人凌玲,授权她全权处置宋国强名下的一切不动产。”

“所以,平儿,你那几本房产证,在我这儿就是几张废纸。”

平儿又愣住了,表情非常尴尬。

全场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宋耀祖得意地站起来,走过来拍着平儿的肩膀:“哥,别难过,老房子也挺好的,回头我帮你装修装修。”

平儿没看他。

他看着凌玲,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着桌上那本授权书。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淡。

“阿姨,你确定那份授权书有效吗?”平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平儿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提醒你一句,签字的日期,是房产过户之后。先过到他手里的东西,后面再签的授权书,在法律上是压不过的。”

凌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胡说!

“我说了不算,法院说了算。”平儿站起来,把房产证放进包里,“咱们法院见。”

06

那天晚上,凌玲把家里闹了个底朝天。

她先是跟宋国强吵,又摔东西又砸碗。宋国强一句话没说,坐在沙发上抽烟。

“宋国强,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你摸着良心说,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

“你那儿子,就是白眼狼!我跟他说了多少好话,他领过情吗?”

宋国强还是不说话。

凌玲气疯了,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宋国强,你就算把房子都给了他,我也会让你不得安生。我手上有你的签字,咱们走着瞧!”

宋国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冷得凌玲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签授权书那天,戴老花镜了吗?”宋国强问。

凌玲愣住了。

“你仔细看看落款日期。”宋国强站起来,往书房走,“看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凌玲冲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授权书,凑到灯下仔细看。

落款日期:2023年6月8日。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让宋国强签授权书的时候,他确实没戴老花镜。

她说“签在这里”,他就签了。

但现在她才发现,那个“6月8日”,跟平儿房产证上的过户日期,差了整整三个月。

过户是3月20日。

授权书是6月8日。

先过户,后授权。

凌玲的手,开始发抖。

她抓着那张纸,声音都在抖:“宋国强,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宋国强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从你背着我把公司账上的钱,转给你弟弟开始。”

凌玲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没……”

“你有。”宋国强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关上了,“你想看我死,好霸占我的一切。但你没算到,我没死。”

凌玲瘫坐在地上,手扶着沙发,浑身发抖。

宋耀祖跑过来,蹲在她身边:“妈,没事吧?”

凌玲没说话。

她死死盯着书房那扇门,像是要把它盯穿。

平儿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手机响了,是父亲发来的微信:“明天法院见。”

平儿看完,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一把冰刀。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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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法院那场官司,凌玲输了。

输得很彻底。

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凌玲坐在原告席上,脸色铁青。平儿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平静。

判决书很简单:宋国强于2023年3月20日将名下房产过户给儿子宋星辰,程序合法、手续完备,为有效法律行为。

凌玲持有的授权书落款日期晚于房产过户日期,其效力不能对抗已生效的房产过户登记。

“驳回原告凌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平儿站起来,朝法官点了点头。

凌玲也站了起来,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盯着平儿,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平儿,我没想到,你跟你爸这么狠。”

平儿笑了笑,笑得很淡。

“阿姨,是你先动手的。”

凌玲咬着嘴唇,没说话。

站在她身后的陈秀荣,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你爸给你房子怎么了?那本来就该是你爸的。你阿姨嫁给你爸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一分钱都不给她,你良心过得去吗?”

平儿看了陈秀荣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屑于跟一个老糊涂吵架。

正要走,宋耀祖忽然跑过来,拦在他面前。

“哥,你把我妈害成这样,你就想走?”

平儿看着这个所谓的“弟弟”,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怎么害你妈了?”他问。

你……

“她背着法律转移公司资产的时候,你妈?她把你的名字写在每一套房子上的时候,你妈?她在我爸病重的时候,偷偷签授权书的时候,你妈?”

宋耀祖被噎得说不出话。

耀祖,算了。”凌玲制止了儿子,声音沙哑,“咱们走。

她拉着儿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平儿。

平儿,你爸他……他真的回来过吗?

平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你说呢?”

凌玲不说话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踉跄,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碎玻璃。

平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仗,他赢了。

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父亲的日子不多,凌玲的路也到头了。

他赢了什么?

赢了一套房子?

赢了一笔钱?

赢了一个没有母亲、没有温暖的家?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