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提着一袋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站在出租屋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他姑姑的声音：“你跟她耗三年，就图她那两套房？”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句：“可她对我也是真心的。”
他姑姑嗤笑一声：“真心值几个钱？”我没推门，靠在墙边等他往下说。
那几句话，让我这辈子第一次看清自己有多瞎。
01
我和梁煜祺在一起三年了。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天我穿了件白裙子，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就这么一句话，我记了三年。
他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在一家私企做销售。
工资不高，但人特别温柔体贴。
每次我加班，他都会在楼下等我，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下雨天他从来不让我淋着，伞总是往我这边偏。
我感冒了，他连夜去药店买药，送到我宿舍楼下。
那三年，他从来没对我红过脸。
我一直觉得自己找了个好男人。踏实、靠谱、对我好。身边的朋友都羡慕我，说我命好。我妈蔡秀萍也见过他几次，印象不错，说他“看着老实”。
但我爸肖宏斌不这么看。
我爸在国企干了半辈子，是个很精明的人。他第一次见梁煜祺，让我在客厅等着，把他叫进书房聊了一个小时。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阳台，关上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不同意。”
我当时就懵了。
“为什么啊？”我问。
我爸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跟他谈了多久？”
“三年。”
“三年了，他带你回过他老家吗？”
我愣了。说实话，他确实没带我回去过。每次我说想去，他都推说“家里条件不好，等我攒点钱再说”。
我爸叹了口气：“这三年，他带你去见过他父母、见过他亲戚、见过他朋友吗？”
“他在这边朋友不多……”
“那同事呢？他带你见过他同事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确实没带我见过他同事。每次他们公司聚餐，他都说“都是些大老爷们，你去了也没意思”。
我爸没再说下去，转身进屋了。
我站在阳台上，心里堵得慌。我知道我爸是为我好，但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梁煜祺的好——他对我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天晚上，我把这事跟梁煜祺说了。
他低着头，半天没吭声，然后轻轻说了句：“你爸说得对，我这条件确实配不上你。”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自己委屈他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带我回老家，他说：“我老家穷，我怕你去了受不了。我想等我再攒点钱，把家里收拾好了再接你去。”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我一下子就心疼了。
我在心里骂我爸，骂他势利，骂他看不起人。我当时想，我肖欣怡这辈子就认准这个人了，谁也拦不住。
02
偷户口本领证那天，我手是抖的。
我家户口本放在我妈卧室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压在一堆旧衣服底下。我趁我妈去买菜，偷偷拿出来，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拿到了。”
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天是周三，我们请了半天假，去民政局排队。填表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肖欣怡，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证领完之后，他送我去上班。
我坐在工位上，摸着手里的红本本，嘴角一直往上翘。
旁边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心里想的却是我爸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
晚上回家，我深吸一口气，把结婚证拍在茶几上。
我妈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是……”
“妈，我跟他领证了。”
我妈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一眼茶几，又看了一眼我。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厨房，拿起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那是他最生气的时候。
我咬着牙又说了一遍：“我跟梁煜祺领证了。”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我当时心里又怕又委屈。我看了一眼我妈，她站在旁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妈别过脸去，不看我。
我转身走进卧室，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我妈追上来了，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欣怡，你别走，你爸是气头上，你说句软话……”
我甩开她的手。
她哭得更厉害了：“妈求你了，你别走……”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特别深。
那一瞬间我心软了一下，但一想到梁煜祺还在楼下等我，我又硬起了心肠。
我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我妈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梁煜祺在楼下等我。看我拎着箱子出来，他赶紧接过去，问：“你爸打你了？”
我说没有。
他没再问，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那天下着小雨，路灯昏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的窗户，灯还亮着，我妈的身影在窗边晃了一下。
我心里难受，但倔着不说话。
梁煜祺握紧我的手：“没事，有我呢。”
03
他的出租屋很小。
一室一厅，不到四十平，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地砖也不是很干净。客厅里就一张破沙发、一个折叠桌、一台老式电视机。
但我当时觉得，有他在就行。
住进去的头几天，他对我特别好。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饭，晚上下班回来还做饭。我说我来做，他说“你上班累，我来就行。”
我心里挺甜的。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
第四天，他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他说了几句，脸色不太好，挂了电话跟我说：“我妈要来。”
“什么时候？”
“明天。”
我愣了一下，想着怎么这么快。但他妈要来，我也不能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下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上面传来一个大嗓门：“这什么破楼啊！连个电梯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推门进去，他妈杨桂平正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打量着房间。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打扮得挺时髦，烫着卷发，戴着金耳环。
梁煜祺赶紧介绍：“这是咱妈，这是咱小姑冯丽兰。”
“小姑好，阿姨好。”我喊了一声。
杨桂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好几遍，然后“嗯”了一声，说：“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
冯丽兰在旁边笑了笑：“城里姑娘嘛，娇贵，跟咱们村的不一样。”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她们住下了。
他租的房子只有一个卧室，我说去睡沙发，杨桂平说：“那怎么行？你一个小姑娘睡沙发多不合适。煜祺，你睡沙发，让你妈和姑姑睡床。”
梁煜祺说好。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杨桂平就开始“参观”房间了。
她拉开衣柜，一件一件翻我的衣服，问我这件多少钱那件多少钱。
我说“几百块”，她就撇撇嘴：“城里人就是会花钱。”
她翻到我的包，拿出里面的钱包，翻开来看。我吓了一跳，赶紧抢回来：“阿姨，您别……”
她“啧”了一声：“我看看怎么了？你这孩子，心眼还挺多。”
梁煜祺在旁边不出声。
没过多久，她就开始问我家里的事情了：“你爸那两套房，都是你们家的？”
我说是。
“你爸是不是就你一个闺女？”
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好啊，以后都是你们的嘛。”
我看了梁煜祺一眼，他低头玩手机，好像没听见。
04
杨桂平住下就不走了。
她天天催我，让我去跟我爸低头，让我爸给我们一套房子当婚房。
我说我爸还在气头上，她就不高兴了：“你这闺女，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都嫁过来了，你爸总不能真不认你吧？”
我说：“我爸那人脾气倔，再等等。”
“等什么等？等到什么时候？你们总不能一直住这破房子吧？”
我心里烦，但嘴上没说什么。
晚上我跟梁煜祺说起这事，他低着头，半天说了句：“我妈也不容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妈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爸给一套房子？那是你妈说的还是你说的？”
梁煜祺脸色有点不好看：“肖欣怡，你别多想。”
我没再问。
但从那天起，我隐隐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杨桂平越来越不客气。有一天，我在厨房做饭，她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城里姑娘就是娇气，做个饭磨磨唧唧的。”
“你工资多少啊？”
我说了一个数字。
她“啧啧”了两声：“就这点？还不够我儿子零花钱呢。”
我心里一堵。
我的工资比她儿子高了一倍，她居然还嫌少。但我没跟她吵，我忍了。
冯丽兰在旁边帮腔：“城里面物价高，挣得多花得也多，哪像咱们农村，什么都便宜。你以后嫁过来，可得学着省钱。”
我没说话，低头切菜。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忍不住哭了。
我不敢给我妈打电话，我知道她会担心。我给梁煜祺发微信，跟他说你妈的话让我很难受，他回了一句：“她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眼泪掉在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那几天我一直在想，我的选择到底对还是不对。但每次想到梁煜祺对我的好，我又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05
那天是周五。
我下班早，去菜市场买了一斤排骨、一把青菜，还特意去卤味店买了梁煜祺最爱的红烧肉。
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从我们领证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他妈和他小姑一直没走，天天在家念叨房子、钱、嫁妆。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说我的委屈。
我想跟他商量一下，怎么去跟我爸低头。我不想跟他妈耗下去了，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七点多，我提着一袋菜到了他出租屋楼下。
楼道灯坏了，我踩着手机手电筒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听见上面有人说话。我以为是电视声，没在意。
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关严，虚掩着。
我听见冯丽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跟她耗了三年，到底图啥？”
我愣了一下，停在门口。
然后我听见梁煜祺的声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