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沉默了两秒，没有正面作答，转而反问记者来自哪家媒体。得知对方是《纽约时报》后，他的回应只有一句：“失败的《纽约时报》。”
就在同一天，这位美国总统还向外界释放了另一个信号：美军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升级军事行动。一个拒绝回答，一个准备开打——两个姿态叠加在一起，勾勒出美伊战争走到第五个月时华盛顿的真实处境。
7月25日，特朗普下令美军当天不要对伊朗发动新的空袭。这个决定打破了此前连续13天、每天批准军方打击方案的惯例。
两名知情人士向《纽约时报》透露，特朗普叫停空袭的原因之一，是五角大楼的防空拦截弹储备正在快速消耗。
据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统计，美军已动用超过1000枚“战斧”导弹和1100枚JASSM空地导弹，分别占各自库存的三分之一和四分之一。“爱国者”拦截弹用掉了大约一半库存。
在我看来，这场暂停更像是一次被迫的战术喘息，而不是战略转向。特朗普在白宫对记者说“我们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就绪，但我们正在和他们谈”——这句话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就在他下令停火的几个小时前，一个阿曼代表团抵达德黑兰，就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排展开谈判。但阿曼提出的联合管理方案很快被伊朗方面拒绝。伊朗坚持要求通过海峡的整条入港航线必须由伊朗控制。
停火只持续了4天。7月28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向驻约旦美军基地发射多枚弹道导弹。特朗普29日表示要“狠狠打击”伊朗。美东时间29日晚8时，美军恢复对伊朗境内数十个革命卫队目标实施空袭。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成了这场战争最直观的节奏。
就在白宫记者会同一天，国会两院围绕对伊战争权力的角力也进入了白热化。7月23日，众议院以214票赞成、208票反对通过一项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决议，要求特朗普停止对伊朗的军事行动。
4名共和党人倒戈投了赞成票。但几个小时后，参议院以49票反对、47票赞成否决了推进类似决议的程序性动议。7月30日，参议院再次就撤军决议表决，结果是50票反对、49票赞成——只差一票。
两次投票结果高度相似，都在个位数票差之间反复拉锯。据美联社与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7月30日公布的民调，约三分之二的美国成年人认为这场战争“不值得打”。
但在我看来，民意与政策之间仍然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墙——参议院13次就限制对伊战争权力表决，仅有一次获得通过。这道墙不是党派划线能解释的。
民主党参议员费特曼投了反对票，共和党参议员柯林斯投了赞成票。战争持续越久，国会内部的裂痕就越深，但裂痕本身还不足以改变政策走向。
美国国内的反战声浪也在升温。据媒体报道，全美50多个城市爆发了反战游行。自2月底开战以来，已有18名美军人员丧生，超过100人在7月的战事中受伤。
这场战争的直接花费据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在参议院作证时披露已达375亿美元。而据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最新统计，这一数字已上升至380亿美元。
7月29日，《纽约邮报》披露了一个让军事分析人士侧目的方案。据多名军事专家和一名熟悉五角大楼规划的知情人士透露，美军正在研究一项高难度特种作战——派遣数千名地面部队深入伊朗境内，突袭其深埋地下的核设施，目标是夺取或摧毁其中的浓缩铀。
这个方案的核心目标指向纳坦兹附近的科朗山，外界俗称“镐山”。据华尔街日报此前披露，以色列情报部门认为伊朗已将数千台离心机秘密转移至这座深埋地下约137米的山体隧道中。
行动可能需要数千名陆军士兵、特种部队以及爆炸物处理小组协同参与。首先要控制核设施外围区域，排除地雷和诡雷。然后由一支精锐特种部队进入地下，负责实际取出核材料。
最后还要确保人员和核材料安全撤离。可能参与行动的包括海豹突击队第6分队、陆军游骑兵等美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力量。
我认为这个方案被媒体曝光的时机很值得玩味——正好是在特朗普下令暂停空袭、阿曼与伊朗谈判陷入僵局的节点上。这未必是一个即将执行的作战命令，更像是一张被刻意摊开的底牌。
美国军方很清楚，在伊朗腹地实施这样一场行动，风险远超普通特种作战。核设施位于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厚的岩层之下。即便突击部队成功抵达入口，还需要面对复杂的地下环境——逐段清理障碍、排除爆炸风险、破除封锁结构。
国际原子能机构披露的信息显示，伊朗过去曾拥有约440.9千克丰度达到60%的浓缩铀。仅伊斯法罕一处设施，就可能需要近千名军事人员和技术专家参与，才能完成安全转移。
在夺铀计划被曝光的同一时期，战火正在向更广泛的地区蔓延。也门胡塞武装在伊朗支持下于7月20日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此后数日，胡塞武装宣称袭击了多艘沙特油轮。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则以空袭胡塞武装控制区作为回应。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连接全球能源命脉的两条咽喉要道——同时面临通航威胁。
这场从2月28日开始的战争，打了整整五个月。近20名美军阵亡，超过380亿美元的军费烧了出去，伊朗方面据英媒统计有约3500人丧生、蒙受1500亿至2700亿美元损失。
英国《卫报》7月29日的一篇分析指出，美军暂停空袭而非升级行动，显示美方认识到仅凭军事力量难以达成其目标。英国前国家安全顾问里基茨说得更直白：他不认为“伊朗人会在轰炸下被迫接受美国条件”。
在我看来，特朗普眼下陷入了一个典型的困局——打，消耗太大且效果递减；谈，对方不接受条件；撤，政治代价无法承受。五角大楼桌上的夺铀方案看起来像一条出路，但那更像是在棋盘上赌一个极端变量。
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的拉普认为，对美国而言最能及时“止损”的选项是“恢复停火并承诺继续谈判”。但问题是，已经打了五个月的战争，停火和谈的窗口还能打开多久？
这场战争走到今天，已经没有简单的赢家。伊朗没有屈服，美军没有速胜，中东多国被拖入交火，全球能源市场持续承压。
五个月的战事证明了一件事：在现代战争条件下，单靠空中力量很难让一个拥有地缘纵深和反击能力的国家彻底低头。
而地面行动的风险——无论是夺铀计划还是更大规模的地面战——都意味着更高的伤亡代价和更不可控的战争走向。华盛顿和德黑兰都在等对方先眨眼，但五个月过去了，谁也没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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