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问题不能简单化

昨天的文章发出后,评论区与后台讨论热烈,有的表达赞许,有的表达失望,当然也有个别想把水搅浑者。

这个平台讨论统一的问题已进入深水区,希望新关注的网友最好能浏览笔者之前的文章和观点,这样能有助了解笔者最新文章的观点。最近几篇文章讨论的话题是两岸之间温差最大的话题,许多留言虽然立场不同、表达方式不同,但都触碰到了同一个核心:台湾问题,绝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处理、简单判断、简单下结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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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选四条留言。

台湾同胞留言一:

今天的文章很精辟,台湾议题不简单,除了岛内党争和外部势力的干预,但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台湾大多数民众根本不了解共产党,对社会主义产生误解,对红军历史毫不知悉,很可惜的是在众多台湾的两岸工作者,鲜少人愿意且敢于去说清楚讲明白。

台湾同胞留言二:

身為台灣人,其實島內的多數人已被教育成沒有民族精神,也不明白政治與民生是息息相關的。這是個根本問題,沒有核心價值,台灣就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而以現行的台灣環境是很難去改變的,這也是為什麼你問台灣人,回歸祖國的議題,他(她)會只覺得這跟自己沒有關係,唯有回歸祖國,由祖國來導正,找回民族精神,一切才會重新步上正軌。

大陆同胞留言三:

作为一个离台湾仅一个小小海峡的90后泉州人,我们小时候都是看着台湾的电视台长大的,台视华视中视等等,每天放学都是回去打开电视机,看着哆啦A梦长大,那时候总觉得对岸很亲切,都说的闽南语,十分向往对面的生活。长大后这些电视台基本看不到,偶尔有一次能看到,打开民视就是“台独”的一堆抹黑大陆的新闻,实在是让人寒心。

从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蔡英文/赖清德这些地区领导人,这20年一步步的将台湾带入“台独”这条不归路,将我们作为闽南人的脐带一点点切断,时至今日,听到他们讲的一口闽南语,真的是让人觉得可耻,怎么会有这等不肖子孙。内心越来越失望,只期盼尽快统一[捂脸]

大陆同胞留言四:

你好,正当石老师,我十分认同您说的话,要鼓励两岸交流,不能被民进党的行为激怒之后绕进牛角尖,但我也一直有一个疑问,台湾一些人物当下的言论和行为与以前发出的截然不同,这正说明了他们的政治方针摇摆不定,这也导致许多大陆同胞会对他们现在沟通交流的行为抱有一种想骑墙两头通吃的怀疑,我们该如何消除那些大陆朋友对于这种沟通交流的怀疑,以及如何做到真正团结他们为和平统一做出实质的努力,还请老师如果有时间,能在未来的文章中为我解惑。

这四条留言很典型,也有代表性。今天继续探讨。有台湾同胞说,岛内很多人根本不了解共产党,不了解社会主义,对红军历史更是知之甚少。更可惜的是,两岸交流这些年,真正愿意把这些问题讲透、讲明白的人并不多。

也有台湾同胞说,今天台湾社会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很多人早已被教育得没有民族精神,不明白政治与民生息息相关,更不理解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本土前途与民族前途之间的关系。于是,一谈统一,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思考民族大义,而是觉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大陆同胞留言,说自己是泉州人,小时候看台湾电视长大,听着闽南语,觉得对岸亲切、熟悉,甚至向往;可长大以后,再看到岛内媒体对大陆的抹黑、敌意和切割,内心从亲近变成寒心。

第四条留言则更有现实意味。有朋友问:台湾有些人物,过去和现在的言论、立场差别很大,这就让很多大陆朋友对他们今天的交流姿态抱有怀疑——他们到底是真想推动两岸和平,还是在骑墙,甚至两头通吃?这样的疑问,该怎么消除?

这四条留言,表面上看,谈的是不同问题;但往深处看,讲的其实是一回事:台湾问题之所以难,不在于“要不要统一”这个原则不清楚,而在于如何认识统一、如何推进统一、如何处理统一进程中交织在一起的历史、现实、外部势力和两岸民意。

两种声音

现在网上有两种声音。

一种声音认为,交流无用,惠台无用,把统一寄希望于岛内更不现实;

另一种声音则认为,大陆今天实力强大,既然有能力解决台湾问题,那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何必犹豫,何必研究,何必考虑那么多?

说到底,这两种声音背后,都有一种共同倾向:把复杂的台湾问题简单化。

台湾问题真的这么简单吗?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地盘问题,当然简单;如果只是一个军事问题,也没有今天这么复杂;如果只是岛内某个政党、某几个人的态度问题,那也远不至于牵动整个地区局势乃至国际格局。问题恰恰在于,台湾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线条的问题,而是一个多维度叠加的问题。台湾问题是唯一一个具有世界影响的热点问题,涉及到中美两个超级大国博弈,国际力量嵌入,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喜欢不喜欢,这就是世界百年变局中,少有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这个全身指的是中美的全身,全球的全身。世界好像还找不出像台湾问题如此影响的第二个问题。这也是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称台湾是全球最危险的地方的原因所在。

第一重复杂性:历史的纠缠

台湾问题为什如此复杂?

第一重复杂性,是历史的复杂性。

台湾问题不是今天才有,也不是一句“统一就行了”就能把历史过程抹掉。日本殖民统治的遗毒,两岸长期分离造成的隔阂,冷战格局留下的后遗症,岛内持续多年的“去中国化”教育,政治人物出于私利对历史记忆和身份认同的操弄,这些因素一层一层叠加,才形成今天的局面。

所以我们看台湾,不能只看眼前的选举、政争和舆论,还要看到这背后长期累积起来的历史变形。为什么有些台湾民众对大陆陌生?为什么有些人明明身上流着中华民族的血,却对民族、国家、统一这些词如此疏离?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长期政治塑造、文化切割和认知误导共同作用的结果。

也正因为如此,两岸工作不能只停留在经济往来、人员互动层面,更要有人敢于把中国历史讲清楚,把近代民族苦难讲清楚,把共产党为什么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行讲清楚。很多事,不是台湾群众不愿意听,而是长期没有人认真讲,没人能讲好。一方面两岸都有听的强烈需求,另外一方面,讲的质量与供给跟不上听的刚需。讲台湾故事,讲两岸故事,特别需要两岸有识之士一起来讲,把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与故事讲出来。谎言在真相面前不攻自破。

第二重复杂性:政治博弈的漩涡

第二重复杂性,是政治的复杂性。

台湾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岛内问题。由于美国的第七舰队介入,1950年台湾问题也因此而产生。台湾问题的形成也受到冷战的影响,是社会主义阵营与资本主义阵营较量的结果。外部势力几十年来持续介入,使得这个问题始终带有强烈的地缘政治色彩。岛内政党斗争、美国插手、日本配合、国际舆论造势,早已把台湾问题变成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

这就决定了,台湾问题绝不能用一种“只看表面、不看结构”的方式来理解。你看到的是岛内某个政客几句极端言论,背后往往连着选举盘算;你看到的是某些人突然放软姿态,背后未必是价值回归,也可能是现实压力使然;你看到的是一些人愿意交流,背后有可能是真心,也有可能是策略。

所以,大陆同胞对某些“交流者”产生怀疑,并不奇怪,也不完全没有道理。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怀疑,而在于不能因此走向另一个极端——把所有交流都一概视为表演,把所有接触都简单理解为投机。政治判断需要警惕,但更需要分辨力。真正成熟的态度,不是轻信,也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既保持原则,也保留判断;既坚持底线,也争取人心。简单化绝对化是民进党与“台独”分子最喜欢用的技俩。

第三重复杂性:战略棋局的考量

第三重复杂性,是现实利益和战略格局的复杂性。

台湾问题绝不只是3.6万平方公里和2300多万人口的问题,也绝不只是某一个产业、某一家企业的问题。它关乎中国国家统一,关乎海洋方向,关乎周边安全,也关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整体进程。

这就意味着,处理台湾问题,既要看情感,也要看战略;既要看局部,也要看全局;既要看当下,也要看长远;既要看“能不能”,更要看“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条件下最有利于中华民族整体利益”。

有些人喜欢把问题讲得很痛快:打下来再治理,人心问题统一以后再说。这种说法看起来“硬”,但未必真有战略。因为真正的大国决策,从来不是靠情绪推动,更不是为了图一时痛快,而是要统筹国际环境、地区安全、发展节奏、统一成本和统一后的治理基础。能把问题说得简单,不代表真懂问题;能忍住情绪、看清全局、读懂大势,才是真正的定力。

第四重复杂性:人心的隔阂

第四重复杂性,是民意和人心的复杂性。

台湾问题最难的地方之一,就在于它不仅要解决版图归属问题,更要解决人心归属问题。统一当然首先是国家统一,但一个成熟、稳固、长久的统一,必然还包括民族认同的修复、历史记忆的重建和社会心理的重新接合。

大陆很多同胞现在最大的情绪,是失望。过去觉得台湾亲切,如今却感受到敌意;过去把对岸看成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却发现一些人不仅不认亲,反而配合外部势力攻击大陆、攻击民族认同。这种失望是真实的,也很容易理解。

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把问题简单化。因为民进党当局和“台独”势力,恰恰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两岸民众在情绪上彼此厌恶、彼此放弃,最后把政治对立固化为社会对立,把暂时的认知隔阂演变成长期的情感断裂。

所以,越是有人煽动仇恨、制造切割,我们越要保持战略清醒。对“台独”必须坚决斗争,对外部干涉必须坚决反制,但对台湾普通民众、对愿意交流的人、对仍在寻找方向的人,不能用同一种方式对待。否则,我们就在无意中帮了“台独”的忙。

把握三对关系

说到底,真正把台湾问题看明白,至少要把握三对关系。

第一,是简单与复杂的关系。

原则问题可以非常明确,方法问题却不能粗糙。立场要坚定,认识要细致,策略要成熟。越是重大问题,越不能用一句话解决全部问题。

第二,是祖国统一与民族复兴的关系。

实现祖国完全统一,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应有之义;但推进统一,也必须服从和服务于民族复兴的大局。我们追求的,不是一时冲动下的“解决”,而是经得起历史检验、能够真正奠定复兴基础的统一。

第三,是塑造统一大势与推进统一大业的关系。

统一不是等来的,也不是喊来的,而是一步一步塑造出来的。打击“台独”、反制外部势力,是塑造大势;深化融合、争取人心、讲清道理,同样是在塑造大势。没有大势作基础,统一就会缺少支撑;大势越厚实,统一大业推进得就越稳。

两岸民众真诚互动无比珍贵

回到开头那四条留言,我们就会发现,大家真正关心的,不只是“统一会不会来”,而是“统一究竟该怎样走向现实”。这正说明,今天讨论台湾问题,最怕的不是意见不同,而是思维偷懒;最怕的不是情绪激烈,而是把复杂问题处理成口号,把战略问题理解成赌气。

台湾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化的问题。

它有历史积怨,有现实博弈,有外部干涉,有内部扭曲,有人心隔阂,也有民族召唤。

正因为如此,越要有战略耐心,越要有历史眼光,越要有政治智慧。

该斗争的,必须坚决斗争;

该争取的,仍要尽力争取;

该揭露的,必须彻底揭露。该说明白的也一定要去说明白。这不是软弱,而是真正的成熟;这不是绕弯子,而是真正尊重规律;这不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而是承认台湾问题本来就极其复杂。

只有真正看懂这种复杂性,才会明白:

祖国统一的大方向没有变,民族复兴的大逻辑没有变,历史终将走向统一的大势也没有变,祖国统一大业在稳步向前推进。

但越是接近这个目标,越不能浮躁,越不能简单,越不能被一时的情绪牵着走。

复杂问题,不能简单化。

这不仅是对台湾问题的判断,更是今天我们理解统一、推进统一、实现统一时必须具备的一种政治清醒。

来源:正当石(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