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嫁,我陪嫁500万婚房,酒席上妹夫:你妹嫁我是高攀
楔子
婚宴上,司仪刚把话筒递过来,妹夫周明远西装笔挺地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满面地开口:“感谢大姐林若楠送的五百万婚房,说实话,你妹妹嫁给我,确实是高攀了。”
全场死寂。
我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身边的妹妹林若曦脸色瞬间惨白,母亲的手指掐进了我的手臂里。
我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
周明远还没意识到,他刚才那句话,不仅毁了自己的婚礼,更揭开了一场他根本承受不起的风暴。
第一章 那一句高攀
婚宴大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三十六桌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上。周明远握着话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底下骤然凝固的气氛,继续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我周明远不是那种计较的人,若曦温柔贤惠,我很满意。”
“他刚才说什么?”坐在我左手边的母亲苏慧兰声音发颤,“他说若曦高攀?”
我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周明远那张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甚至还朝林若曦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林若曦坐在主桌,一身雪白的婚纱衬得她格外单薄。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坐在她旁边的伴娘小雅已经变了脸色,正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大姐。”坐在我右手边的大哥林建辉压低声音,他常年跑工地,皮肤黝黑,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小子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了面前的白酒盅,浅浅地抿了一口。五十二度的白酒入喉,火辣辣地烧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寒意。
周明远还在台上滔滔不绝,从感谢领导莅临到感慨缘分奇妙,说得天花乱坠。司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一旁笑容僵硬,显然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几次想插话圆场都被周明远挥手打断。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若曦。”周明远单手插兜,姿态潇洒,“说实话,追我的女孩子不少,条件好的也很多。但我看中的是若曦的性格,她单纯、听话、不物质,不像现在有些女孩子那么势利。”
台下有零星的附和声,是周明远那几桌同事。但更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若楠。”母亲拉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今天是若曦的好日子,别——”
“妈,我知道分寸。”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轻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实际上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绕到了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是林若曦的伴娘团,几个女孩子正气愤地议论着什么,见我进来立刻噤了声。
“林姐姐。”小雅迎上来,眼眶泛红,“你听到了吗?周明远他——”
“听到了。”我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林总?”
“老韩,帮我查一个人。”我望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周明远,浩恒科技市场部副经理,今天的新郎。我要他入职三年以来的所有项目资料、报销记录、客户往来明细,越详细越好。”
“明白,明天中午之前给您。”
“今晚。”我说,“十点之前,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干脆地应了一声:“明白。”
我挂断电话,转过身。小雅和几个伴娘正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期待。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帮我个忙,去把若曦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小雅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五百万的婚房,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三年前父亲去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若曦这个最小的女儿。我跪在病床前答应父亲,一定会让妹妹嫁得风风光光,不受半点委屈。
那套房子是城南新区的高层住宅,一百四十平米精装修,市值五百万出头。我全款买下,写在若曦名下,算是给她的嫁妆。这件事在两家商量婚事的时候就定了下来,当时周明远的母亲张兰笑逐颜开,连声说林家大姐大气、有本事。
现在看来,这份大气在周家眼里,反倒成了若曦高攀的证据。
门被推开,林若曦走了进来。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一片。小雅跟在她身后,朝我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姐。”若曦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这个妹妹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性格温软得像一团棉花,受了委屈只会自己躲起来哭。当年父亲病重,她每天放学后跑到医院陪床,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却从来不在父亲面前掉一滴眼泪。
“我没想到他会说那种话。”若曦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平时不这样的,他对我很好的,今天可能是太高兴了,一时嘴快——”
“若曦。”我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她抬起了头,“你告诉我,他平时对你好,是怎么个好法?”
林若曦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不急,安静地等着她。窗外的暮色渐沉,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婚宴大厅里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
“他会接我下班。”若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周一两次,如果他不忙的话。生日的时候给我买过一条项链,还有情人节送过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些“好”有多么单薄。
“那他忙的时候呢?”我问,“你不舒服的时候,他陪你去过医院吗?你加班到很晚,他给你送过饭吗?你们在一起两年,他记得你爱吃什么的、怕什么、喜欢什么吗?”
林若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我心里有了答案。这两年我忙着打理公司,对妹妹的恋爱关心不够,只知道周明远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市场,长得体面,谈吐不错,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家境尚可。若曦每次提起他都一脸甜蜜,我便以为她是真的幸福。
“姐,”若曦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她的头发又软又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记得她六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医院,她在我背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姐姐别走”。
“若曦,从小到大,你想要的姐姐都给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有些事情,姐姐不能替你做决定。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婚,你还想不想结?”
林若曦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翕动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休息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外面的婚宴似乎进入了敬酒环节,嘈杂的人声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我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妹妹的回答。
“我……”林若曦张了张嘴,终于哭了出来,“姐,我不知道。”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就像小时候摔了跤、丢了心爱的布娃娃,扑进我怀里寻求安慰。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摔的是一个跟头,丢的是两年的感情和一场婚姻。
“没关系。”我拍着她的背,轻声说,“不知道就是答案。”
林若曦从我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有解释,只是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去补个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说话,一切有姐在。”
第二章 婚礼上的交锋
带着若曦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敬酒已经进行到了第三桌。周明远端着酒杯,脸上泛着酒气带来的红光,正和他那桌大学同学推杯换盏。看到若曦过来,他笑着招了招手:“老婆,过来,这桌都是我的好兄弟,来敬杯酒。”
若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我跟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桌人。七八个和周明远年纪相仿的男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休闲随意,此刻都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若曦。
“嫂子好!”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率先举杯,“明远这小子有福气啊,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还附赠一套豪宅,啧啧,赚翻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周明远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居然没有否认,反而拍了拍那个眼镜男的肩膀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直接承认更让人心寒。
若曦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她平时滴酒不沾,这一杯下去,眼眶立刻泛了红,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被那句话伤的。
“若曦喝不了酒,这杯我代了。”我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白酒,朝那桌人举了举,“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婚礼,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说完我仰头干了,五十二度的白酒顺着喉咙灌下去,火烧火燎的。那桌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起哄:“好!林家大姐豪气!”
周明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他大概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但嘴上还是笑着说:“大姐,你悠着点,这酒度数高。”
“没事。”我放下酒杯,朝他微微一笑,“明远,刚才你在台上说的话,我有些地方没听清。你说若曦高攀,我想问问,这个高攀是怎么个高攀法?”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打了个哈哈说:“大姐,我那就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你别当真啊。”
“玩笑?”我依然笑着,语气却冷了下来,“那你再开一个给我听听,让我也学学怎么在婚礼上当众说自己的新娘高攀,还能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玩笑。”
周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酒杯,收起了那副随意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大姐,我错了,真的错了。刚才喝了点酒,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没过脑子。若曦,”他转向林若曦,伸手想拉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若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周明远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明远,你干啥呢!”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主桌那边快步走了过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烫着精致的卷,正是周明远的母亲张兰。她一把拉住周明远的胳膊,笑着对我和若曦说:“亲家大姐,若曦啊,明远这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来来,我替他赔个不是。”
说着她端起一杯酒,朝我举了举。
我看着张兰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两家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天张兰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说话小心翼翼,姿态放得很低,一个劲儿地夸若曦懂事、夸林家大气。等到婚房的事情敲定之后,她的态度就开始变了,先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房子的产权,后来又提出要在房产证上加周明远的名字。
我当时就拒绝了,房子是全款买给若曦的婚前财产,没有加名的道理。张兰当场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之后对若曦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这些事若曦从来没跟我提过,是我后来从母亲那里听说的。
“亲家母,赔不是就不用了。”我对张兰笑了笑,又看向周明远,“明远,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可以当做酒后失言。但有件事我想当着两家人的面确认一下,若曦嫁到你们周家,周家会好好待她吗?”
“那当然!”张兰抢着回答,声音响亮,“若曦就是我们周家的宝贝,我们肯定把她当亲闺女疼!”
周明远也跟着点头:“大姐你放心,我会对若曦好的。”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两年前若曦第一次把周明远带回家,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父亲的照片还挂在客厅的墙上,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周明远那天表现得很得体,说话温文尔雅,对若曦呵护备至,一口一个“若曦喜欢吃这个”“若曦怕冷,窗户关一下”。
母亲当时偷偷跟我说,这小伙子不错,知道疼人。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周明远,和当初那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装得太好?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收回思绪,对周明远点了点头,“不过明远,有句话我也说在前头。若曦从小被我爸捧在手心里长大,我爸走了以后,我这个当姐姐的就是她的底气。谁要是欺负了她,让她受了委屈,我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态度足够明确。周明远的脸僵了一瞬,随即笑着点头:“大姐说的是,我记住了。”
张兰在旁边打着圆场,招呼着大家继续敬酒。婚宴的气氛逐渐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我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那天晚上的婚宴持续到将近十点才散场。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若曦被周明远扶上婚车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母亲走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臂。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妈,别担心了。”我安慰她,“若曦长大了,她得自己过日子。”
“你爸要是还在就好了。”母亲擦了擦眼角,“他最有主意了。”
我没有接话。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韩发来的消息:“林总,查到一些东西,您方便的时候回电。”
我看了看时间,十点零三分。
第三章 婚前那套房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我换了鞋,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阳台上拨通了老韩的电话。
老韩叫韩志国,是我父亲的旧部。父亲当年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转型做了地产开发,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我大学毕业那年父亲查出了肝癌,从确诊到离世只用了八个月。那八个月里,父亲把公司的核心业务一点一点地交到我手上,手把手地教我认人、看账、谈合同。
父亲走后,我把公司从地产开发转向了商业物业运营,几年下来做得还算稳当。老韩一直跟着我,负责公司的行政和后勤,人脉广、办事稳妥,最重要的是嘴严。
“林总。”电话接通,老韩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周明远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说看。”
“他在浩恒科技做了三年,业绩表面上看还不错,但细查就有问题了。”老韩顿了顿,“我托熟人调了他近两年的报销记录和项目台账,发现他经手的几个大项目的客户招待费明显偏高,而且报销单上的客户签名有几个对不上。简单说,疑似虚报。”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对面楼宇零星的灯火,心里没有太多意外。在商场上混了这些年,虚报招待费这种事太常见了,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老韩既然特意提出来,说明后面还有更大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的个人财务状况。”老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周明远名下有三张信用卡,两张已经逾期超过三个月,总欠款大概在十二万左右。另外他还有一笔网贷,金额不大,五万块,但利息很高,应该是拆东墙补西墙。”
“十二万的信用卡加五万网贷?”我皱了皱眉,“他一个月工资多少?”
“浩恒科技市场部副经理的薪资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年底有不固定的绩效奖金。以他三年的资历,年薪应该在二十五万上下。”老韩报完数据,补充了一句,“以这个收入水平来说,十几万的负债不算高,但他似乎没有还款的意愿,信用卡逾期三个月都没处理,这说明他不是还不起,而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征信。”
这个细节引起了我的警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职场人,正常来说不会拿自己的征信开玩笑,除非他有别的打算。
“他名下有没有房产?”我问。
“没有,目前租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月租金三千五。不过……”老韩顿了顿,“他父母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是老两口的自住房,在城北老城区,市值大概七八十万。另一套比较有意思,是今年三月份刚过户的,在城南新区。”
“城南新区?”我心里一动。
“对,就是若曦那套婚房所在的区域。那套房子是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市值大概四百万左右,今年三月从张兰名下过户给了周明远的表姐,叫刘芳。”
我沉默了。
城南新区的房子,三月份过户,过户给表姐。
若曦和我说过,她和周明远是去年底开始谈婚论嫁的,两家人今年一月正式见了面,敲定了婚事。二月份我提出给若曦买婚房,三月份房产证办下来,写在若曦名下。
而就在我买婚房的同一个月,周明远的母亲张兰把自己名下的一套城南新区的房子过户给了外甥女。
这是巧合吗?
“老韩,过户的原因能查到吗?”
“暂时查不到,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在子女婚前把资产转移给亲属的操作,目的只有一个。”老韩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规避婚后的财产共有。
也就是说,在周家的算盘里,若曦的婚前财产是周家可以共享的,而周家的婚前财产则要想办法藏起来。那套四百万的房子如果留在张兰名下,将来周明远继承之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但过户给表姐就不一样了,若曦跟这套房子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分不到。
人还没进门,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老韩继续说道,“周明远在浩恒科技的职位,可能保不住了。”
“什么意思?”
“他们公司今年效益不好,已经在裁撤中层,市场部是重灾区。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下个月的裁员名单里有他。”
我深吸一口气。被裁员,个人征信有问题,负债十几万,婚前转移资产,在婚礼上当众说新娘高攀。
这个周明远,真是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惊喜。
“老韩,辛苦你了。明天继续查,尤其是他那个表姐刘芳,我要知道她和周家之间的真实关系。还有,查一下周明远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账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明白。”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两个月前,若曦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说周明远想让她把婚房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投到他的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里。若曦当时有些犹豫,跑来问我的意见,我明确告诉她不行,房子是她的保障,不能拿来冒险。
若曦听了我的话,拒绝了周明远。那天晚上周明远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若曦一个都没接,第二天他态度就变了,冷了若曦好几天,最后还是若曦主动找他和好的。
我当时只觉得是小情侣闹别扭,现在回头想想,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明远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只是若曦这个人。
我回到客厅,母亲已经睡下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是母亲睡前翻看的。我走过去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里是我们一家五口的照片,父亲还在的时候拍的。有一张是在海边,若曦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被父亲扛在肩膀上,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我站在父亲旁边,板着脸装大人,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时候真好啊。父亲在,家是完整的,若曦不用面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我合上相册,给若曦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她几乎是秒回:“没。”
“方便说话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回过来:“周明远喝多了,刚睡着。”
我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若曦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又哭过。
“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错什么了?”我靠在沙发上,把脚翘上茶几,“错在你太善良,还是错在你太相信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听见她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大概是进了卫生间。
“姐,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若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空洞洞的,“他妈妈一直不太喜欢我。刚认识的时候还挺热情的,后来知道咱家是单亲,态度就变了。有一次我去他家吃饭,她当着我的面跟邻居视频,说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要不是看明远喜欢,她才不会同意。”
我的手慢慢攥紧了。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若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怕你一插手,我和明远就真的完了。姐,我是真的喜欢他。”
“若曦,”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若曦的声音才传过来,轻得像一片落叶:“姐,今天他在台上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好陌生。他那个笑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好像娶了我是在施舍我一样。我当时坐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在休息室,你问我这个婚还想不想结,我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敢说出来。”她的声音颤抖着,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姐,我不想结了。”
“好。”我平静地说,“那就不结。”
“可婚已经结了,证都领了,酒席也办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若曦的声音又乱了,“我该怎么办?”
“领了证可以离,办了酒也可以散。”我说,“若曦,爸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做错事,而是明知道错了还不敢回头。你现在回头,一切都不晚。”
电话那头传来若曦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陪着她,听着她哭。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城市已经沉入了深眠,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固执地亮着。
第四章 隐藏的债务
若曦婚后的第三天,周家人带着一堆礼品登门了。
按照本地的习俗,新娘子婚后第三天要回门,新郎陪着一起回娘家吃饭。这个习俗叫“三朝回门”,老一辈人很看重,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张罗,买了一大桌子菜,还把客厅里的父亲遗照擦了又擦,换上了新鲜的水果供上。
周明远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和一盒燕窝,进门就笑着喊妈。张兰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旗袍,脸上堆满了笑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
“亲家母,这几天辛苦了!”张兰一进门就拉着母亲的手寒暄,“若曦在我们家可乖了,我和他爸都喜欢得不得了。”
若曦跟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化着淡妆,笑得很安静。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被粉底遮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姐。”她走到我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
我伸手抱了抱她,感觉到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我肩窝里,用力地蹭了蹭,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还好吗?”我在她耳边轻声问。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一家人落座,母亲张罗着端菜倒茶,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周明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跟母亲聊天,说得天花乱坠。从他们公司的业务前景聊到他个人的职业规划,话里话外透着一种志得意满的优越感。
“妈,您放心,若曦跟着我绝对享福。我们公司明年准备上市,到时候我就是原始股东,身价少说翻个几倍。”周明远笑着说,“那套婚房虽然写的是若曦的名字,但我不在乎这个,我周明远不是靠女人吃饭的人。”
母亲笑着点头,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她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
午饭很丰盛,母亲做了八菜一汤,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饭桌上的气氛刚开始还不错,大家有说有笑,聊着婚礼上的趣事。张兰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哪位亲戚喝多了、哪位朋友闹了笑话,母亲也跟着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幅完美的家庭画卷。
直到张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笑着说了一句:“亲家母啊,有件事我想跟你和大姐商量商量。”
我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过去。
张兰的笑容温和无害,语气像是在聊天气一样随意:“就是明远和若曦那套婚房嘛,我们想着反正小两口已经结婚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把它抵押了,贷点钱出来给明远投资用。他手里有个特别好的项目,回报率可高了,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若曦放下筷子,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周明远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仿佛这个话题与他无关。
母亲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回门饭还没吃完,周家就提起了房子的事。她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有茫然也有求助。
我慢条斯理地把橘子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抬起头看向张兰:“亲家母,这个事若曦之前跟我提过,我当时就说了,房子是若曦的婚前财产,是给她的保障,不能动。”
张兰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大姐,话不能这么说。若曦嫁给明远了,小两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明远投资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的将来,赚了钱不还是他们一起花嘛。”
“说得很对。”我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亲家母有远见,一家人确实不该分彼此。那我问一句,你们家那套城南新区的房子,今年三月份过户给明远表姐了,能不能先过户回来,让小两口共同持有?毕竟按您说的,一家人不该分彼此。”
张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笑容僵在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猝不及防地扇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周明远放下了筷子,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我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警惕和审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那套房子的事。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兰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语气也冷了下来,“那是我们周家的家事,跟若曦有什么关系?”
“对啊,那是你们周家的家事。”我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平淡,“同样的道理,若曦名下的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也是我们林家的家事,跟周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张兰气得脸都白了,“若曦嫁到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了!她的东西就是周家的东西!”
“哦?”我微微挑眉,“那照这个逻辑,明远娶了若曦,也算半个林家人了。他的工资卡是不是该交给若曦管?他名下的资产是不是也该分一半给若曦?对了,他在浩恒科技的工作不是快保不住了吗,正好可以来我公司上班,从基层做起,一个月五千块,够还信用卡和网贷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饭桌上。
周明远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信用卡逾期三个月的事?还是你怎么知道你被裁员的名单上有你的事?”我平静地看着他,“明远,我林若楠在商场上混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以为你把城南的房子过户给表姐就能藏得住?你以为你虚报招待费的事浩恒科技查不出来?”
张兰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周明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攥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
若曦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流下来。
母亲已经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都不自知。
“亲家母,”张兰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听听你大女儿说的这些话!这是人话吗?我们好心好意来吃饭,她倒好,把我们周家的底细查了个遍!这是要干什么?要毁了我们明远吗?”
母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若曦先开口了。
“妈。”她叫的是张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姐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张兰一愣,随即炸了:“若曦!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你姐在外面查我们周家,你不但不拦着,还跟着质问?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
“我问您,”若曦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依然坚持着,“城南那套房子,三月份过户给表姐,是真的吗?”
张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若曦,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他冷笑了一声:“若曦,你现在是要跟你姐站在一起,跟我翻旧账?”
“我没有翻旧账。”若曦的眼眶红透了,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了一些,“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周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房子写我名下,你们说要抵押贷款,我姐不同意你们就觉得我不懂事。可你们自己家里的房子,却在结婚前偷偷过户给了亲戚。明远,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盯着若曦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有愤怒,有被拆穿之后的难堪,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行。”他忽然笑了,点了点头,“林若曦,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林家姐妹今天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我呢。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对,那套房子是我让我妈过户的,怎么了?那是我周家的财产,凭什么我结婚就要分给外人?”
“外人。”若曦重复了这两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你眼里,我是外人。”
“你别断章取义!”周明远的声音拔高了,“我的意思是,婚前财产各归各的,有什么问题?你姐不是也说了吗,你名下的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那我家的房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在旁边平静地接话,“既然婚前财产各归各的,那你为什么打若曦那套房子的主意?周明远,自相矛盾了。”
周明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恨恨地坐回了椅子上。
张兰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对母亲说:“苏慧兰,你这大女儿太厉害了!我们家明远娶若曦,那是真心实意想过日子的。她倒好,婚前查、婚后查,把我们家翻了个底朝天,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母亲终于缓过神来,站了起来。她一辈子温和软弱,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吵过架,此刻却难得地挺直了腰板,声音虽然有些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亲家母,若楠查你们家,是她的不对。但你们家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该给若曦一个解释?”
张兰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客厅里陷入了僵持的沉默。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走着,父亲的照片静静地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他微微笑着,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若曦忽然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若曦!”周明远叫了一声。
若曦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她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周明远,婚礼上你说我高攀,我忍了。你妈说要抵押我的房子,我也忍了。但你们全家联合起来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防着、算计着,我忍不了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明远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张兰气得拍着桌子大骂,说林家养了个白眼狼,说她儿子娶若曦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站起来,走到周明远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周明远,有句话我今天放在这里。若曦想离婚,我一分钱不要你的,那套婚房我留给她,你们周家别想沾一个指头。若曦不想离婚,”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你就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她背后站着我。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让你在本地待不下去。”
周明远的脸色青白交加,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出了家门。
第五章 裂痕
若曦没有跑远。我追出去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她身上,碎成了一地斑驳。
我在她身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若曦才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花得一塌糊涂,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接过我递来的纸巾,用力地擤了擤鼻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姐,我是不是特别蠢?”
“不蠢。”我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
“可是我走了这么大一个眼。”若曦吸着鼻子,“两年,整整两年,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你知道刚才在饭桌上,你说出那些事的时候,我看着他和他妈妈的表情,心里那种感觉……”她按着自己的胸口,眼眶又红了,“就好像有人把我扔进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这一刻她需要的不是说教和安慰,而是倾诉。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心里压着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若曦苦笑了一下,眼泪又滑了下来,“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有时候好得不得了,有时候好几天不理我。我以为是我不够好,就拼命地对他好、迁就他。他说加班,我等到半夜给他送宵夜。他说累了不想出门,我就推了朋友的聚会在家陪他。他说他妈不喜欢女孩子太要强,我就把升职的机会推了,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小文员。”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若曦大学学的是设计,天赋很好,毕业之后进了一家不错的设计公司,干了一年多就被总监看中想提拔她做项目主管。后来她跟我说想辞职换个轻松的工作,说是压力太大了身体吃不消。我当时还劝了她几句,但也没多想。
原来不是身体吃不消,是周明远不让她要强。
“他还老跟我说,像我这样条件的女孩子,能找到他这样的已经很好了,让我珍惜。”若曦擦了一把眼泪,“姐,你知道吗,我居然信了。我真的以为自己高攀了他,真的以为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所以他妈让我做家务,我抢着做。他们家亲戚来了,我跑前跑后地伺候。他跟我说房子的事,我虽然犹豫了,但心里其实是动摇过的。”
“直到今天。”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今天你在饭桌上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的时候,我才忽然明白了。他们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我这个人,他们在乎的是那套房子,是我能不能给他们周家带来好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递给我。是张兰今天早上给她发的消息,长长的一大段,我逐行看下去,越看越心寒。
“若曦啊,你姐那个人太精明了,你少跟她来往。你现在是周家的媳妇了,要向着婆家才对。你名下那套房子,明远拿去投资是为了你们好,你别不识好歹。再说了,你一个月就挣那么点工资,要不是我们明远不嫌弃,你能嫁得进来?做人要懂得感恩。”
“还有,你姐给你买房写你名字,说白了就是防着我们周家。这叫什么?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要是真心跟明远过日子,就把房子过户到明远名下,不然你就是有二心。”
我把手机还给若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条消息,你怎么回的?”
若曦摇了摇头:“我没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用回了。”我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冰凉,“若曦,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
若曦沉默了很久。花园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有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这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午后。
“姐,”若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离婚。”
我握紧了她的手。
“但我不甘心。”若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回她的声音没有抖,“我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姐,你不知道,他妈私下里跟我说过很多难听的话,说咱家没男人撑腰,说你一个女人做生意不正经,说妈软弱无能。我每次听到都忍着,因为我怕闹僵了明远为难。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越是忍,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
“我要让他们知道,林家没有男人,但林家的女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看着妹妹眼中的光芒,忽然觉得鼻子一酸。那个从小躲在我身后、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女孩,终于在这一刻长大了。
但长大的代价,太疼了。
“好。”我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身上,“姐陪你。”
那天下午,我把若曦带回了自己家。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说我们走了以后张兰在家里又哭又闹,周明远摔了东西才走。母亲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说想过来看看若曦,我说今天先别过来了,让若曦缓一缓。
挂了电话,我给老韩发了条消息,让他加快调查周明远的进度,同时帮我联系一个靠谱的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老韩回了一个字:“懂。”
傍晚的时候,若曦在客房的床上睡着了。她大概是太累了,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我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关上了房门。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略带紧张的声音:“请问是林若楠女士吗?我是刘芳。”
刘芳,周明远的表姐,那套城南房子的过户对象。
“我是。”我走到阳台上,声音平静,“刘女士找我有什么事?”
“林女士,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那套房子的事。”刘芳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其实我跟周明远他们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靠在栏杆上,“那是怎样的?”
刘芳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套房子……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姨妈让我帮忙过个户,说是不想让未来的儿媳妇占了便宜。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地道,但她是我姨妈,我不好拒绝。后来听说周明远在婚礼上说新娘子高攀,我就更觉得过意不去了。”
“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那套房子我可以随时过户回去。我不想掺和他们家的烂事,更不想被人当成帮凶。”
我安静地听她说完,忽然问了一句:“刘女士,你是不是跟周家闹矛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苦笑:“林女士,你果然厉害。是,前天婚礼结束之后,我跟姨妈提了一嘴,说房子老放在我名下不是个事,让她尽快想办法处理。结果她当场就翻了脸,说我忘恩负义,说她白疼了我这么多年。周明远更过分,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别怪他不讲亲戚情面。”
“所以我这通电话,既有良心发现,也有私心。”刘芳坦然道,“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望着远处的夕阳,天边烧着一片浓烈的橘红色,把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刘女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把你知道的事情详细聊聊。”
第六章 反击的序曲
刘芳约我在城南的一家茶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齐耳短发,不施脂粉,看起来是个利落本分的女人。她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型家政公司,手底下管着二十几个阿姨,生意不算大但做得踏实。
“林女士。”她在包间里坐下,双手捧着茶杯,神情有些局促,“谢谢你肯见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给她倒了杯茶,“刘姐,我想了解一下那套房子的来龙去脉。”
刘芳抿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那套城南的房子是张兰三年前买下的,当时花了不到三百万。去年年底,周明远和若曦的婚事提上日程之后,张兰就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套房子。她咨询过一个做律师的远房亲戚,得知如果不做处理,将来周明远继承之后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我姨妈这个人,”刘芳苦笑着说,“一辈子都在算计。她对若曦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嫌林家没有男人撑门面,嫌若曦性格太软拿不出手。但若曦的姐姐,也就是你,出手就是一套五百万的婚房,她又舍不得放走这块肥肉。”
张兰的算盘打得很精:先让周明远把若曦娶进门,拿到婚房的居住权和使用权,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房子弄到手。而她自己的那套房子则提前转移出去,这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周家的财产都不会落到若曦手里。
“过户的事,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刘芳叹了口气,“但我老公在浩恒科技上班,是周明远介绍进去的。我要是不答应,我怕我老公的工作会出问题。”
“你老公在浩恒科技?”我心里一动,“他认识周明远?”
“何止认识,他们在一个部门。”刘芳放下茶杯,“我老公叫孙建军,是市场部的老员工了,干了快十年。周明远三年前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我老公带的他。”
这个意外的信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孙哥对周明远这个人怎么看?”我问。
刘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掂量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林女士,我跟你说实话吧。周明远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装的。他在公司里装勤奋、装上进,对我老公一口一个师傅叫得可甜了。可实际上呢?他经手的项目,客户资源都是我老公给的,业绩算在他头上,出了问题就甩锅给我老公。”
“最过分的是今年年初,”刘芳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公司有个大项目,我老公跟了大半年,眼看到了签合同的阶段。周明远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越过我老公直接联系了客户,把项目抢到了自己名下。就凭这个项目,他升了副经理,而我老公被领导约谈,说他业绩下滑,这个月的裁员名单上就有他。”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的脉络越来越清晰。周明远不仅算计林家,连自家的亲戚也不放过。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所有的关系在他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刘姐,你老公手上有没有周明远虚报招待费的证据?”我直接问到了关键。
刘芳抬起头看着我,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有。我老公在行业里混了十年,早就学会了留一手。周明远虚报的每一笔账,他都有记录。还有周明远绕过公司做私单的证据,我老公也存着。”
“好。”我坐直了身体,“刘姐,我跟你交个底。我妹妹要和周明远离婚,我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你和你老公愿意站出来,我可以帮你老公安排新的工作,我林若楠的人品和实力,你可以去打听。”
刘芳愣愣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女士,不用打听了。你能查到那套房子的事,说明你有本事。我今天来找你,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她端起茶杯,郑重地说,“我们夫妻愿意跟你合作。”
第七章 步步紧逼
接下来的日子,事情进展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老韩那边传来了更多的消息。周明远不仅在浩恒科技做私单,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回扣,数额不大,但性质恶劣。老韩找到了两个愿意作证的供应商,都是被周明远吃拿卡要过的小老板,一提起周明远就恨得牙痒痒。
与此同时,若曦住在我家的消息传到了周家。张兰给若曦打了无数个电话,一开始是骂,骂她不懂事、不守妇道、哪有新媳妇往娘家跑的。后来又开始哄,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让若曦回家好好过日子,房子的事可以不提了。
若曦一个电话都没接,全部挂断。她把张兰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把周明远的微信也删了。
周明远沉不住气了。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到家,远远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我家楼下。周明远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脸色憔悴,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看到我走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勉强。
“姐,我想见若曦。”他开门见山地说。
“她不想见你。”我站在原地,没有请他上楼的意思。
“姐,我知道我错了。”周明远的态度比上次在饭桌上软了很多,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你让我跟若曦当面说几句话,就几分钟,行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想跟她说什么?说你愿意把城南的房子过户回来?说你以后不会再打她房子的主意?还是说你妈妈不会再给她发那些短信?”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我知道短信的事。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咬了咬牙说:“姐,我是真心喜欢若曦的。那些事都是我妈的主意,我也是被逼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跟若曦说清楚,以后我们家的事我做主,不会再让我妈插手了。”
我几乎要笑出来。在婚礼上当众说若曦高攀的时候,怎么不说被逼的?在饭桌上摔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做主?现在火烧眉毛了,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母亲身上,这种男人真是让人恶心。
“周明远,”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吗,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赶尽杀绝。毕竟若曦跟你夫妻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但你今天跑来把所有事都推给你妈妈,让我彻底下了决心。”
“你这个人,自私、贪婪、没担当,最可笑的是还不自知。你以为你在浩恒科技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你以为私单的事、回扣的事,能永远瞒得住?”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浩恒科技法务部的工作效率不错,我今天下午刚把材料送过去,他们说明天之前会给我答复。”
周明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后退了一步,靠在了车门上,眼神里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恐惧和愤怒。
“林若楠,你够狠。”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要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把文件袋收进包里,语气恢复了平静,“周明远,我今天跟你说最后一句话。若曦要跟你离婚,你老老实实配合,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保证你那些烂事不会继续发酵。你要是再纠缠不清,或者让你妈再来骚扰若曦,那份材料就不会只送到浩恒科技了,税务局和经侦那边也会收到一份。”
周明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颓丧。他靠在车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好。”他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我签。”
第八章 真相大白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周明远答应离婚,若曦终于可以摆脱这场噩梦般的婚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命运偏偏不肯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那天晚上,若曦忽然发起了高烧。我下班回家发现她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浑身烫得吓人,额头上的温度高得手都放不住。我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检查之后说是急性肺炎,加上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和饮食不规律,免疫力下降得厉害,需要住院治疗。我看着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若曦,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姐……”若曦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地喊着,“姐,你别走……”
“姐不走。”我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抖,“姐就在这里陪着你。”
护士进来挂水的时候,若曦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烧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脆弱。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姐,他打我……他说我不听话……他拽我的头发……姐,我疼……”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护士,”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麻烦帮我叫一下医生,我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的世界仿佛被人砸了一锤。
若曦的手臂内侧有明显的淤青,分布在大臂内侧和手腕处,新旧交替,说明不是一次造成的。后背上也有几处已经发黄的旧淤痕,看起来至少有十天以上。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后脑勺的头皮下有一块血肿,医生说那是被钝器撞击或者被猛力拉扯头发造成的。
医生把我拉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林女士,你妹妹身上这些伤,不是意外造成的。我建议你考虑报警。”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骨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的妹妹,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在那个所谓的婚姻里,不仅遭受了语言的羞辱和财产的算计,还遭受了身体上的暴力。
而这一切,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若曦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看到我走进来,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曦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颤抖了很久,才发出了声音:“第一次是婚礼那天晚上。他在台上说了那句话,你跟他起了冲突,他觉得很没面子。回到新房以后就发了火,说我在婚礼上让他下不来台,说我不帮他说话。”
“他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上,胳膊磕到了茶几。”若曦低着头,声音木木的,“第二天他跟我道歉,说是喝多了没控制住。我信了。”
“第二次是回门那天,从咱家出来以后。他在车上扇了我一巴掌,说我跟你联合起来对付他,说我是白眼狼。”若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妈——不是咱妈,是他妈——就坐在后排,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生疼生疼的。
“第三次是前天。”若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跑到咱家楼下,你没在,我一个人在家。他按门铃,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开了门。他冲进来就问我想怎么样,说要离婚可以,房子归他。我说不,他就拽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够了。”我打断她,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够了,若曦,别说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若曦,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可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翻涌出来的全是愤怒和心疼。
“姐,”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怯怯的,“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只是怕你担心……”
“我生气的不是你。”我转过身,走回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若曦,你听好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尤其是跟我。”
若曦愣愣地看着我,随即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把她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恐惧和痛苦,一股脑地全都倾泻了出来。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那样。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我不只是要安慰她,我还要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若曦吃了药睡着以后,我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凌晨两点,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我拿出手机,给老韩发了一条消息:“老韩,周明远家暴的证据,能收集的都收集起来。医院的诊断报告、伤情照片,全都归档。”
老韩几乎是秒回:“收到。林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打完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才又打了一句,“我妹妹有事。”
过了几秒,老韩的消息过来了:“明白了。林总,这事交给我。”
第九章 围猎
若曦住院的消息,我没有告诉母亲。她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只是在电话里说若曦在我家住着,想清静一段时间,让她别担心。
但周家的人却自己找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我正陪若曦做检查,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起来,那头传来的是张兰尖利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苏慧兰!你大女儿干的好事!她把我们家明远的工作给毁了!现在公司要开除他,还要追究他的责任!你们林家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平静地开口:“亲家母,是我,林若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张兰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林若楠!你还有脸接电话!你把我儿子的工作弄没了,你满意了?我告诉你,你们林家别想好过!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了就轮到我来说。张兰,你儿子对若曦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他对若曦做了什么?他能做什么!他不就是说了几句气话吗?夫妻之间吵架拌嘴不是正常的吗?你们林家就这点度量?”
“气话?”我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把你儿媳妇拽着头发往墙上撞,也叫气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底气明显没有那么足了:“你少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你污蔑我儿子,我可以告你诽谤!”
“证据?”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医院伤情鉴定报告算不算证据?若曦背上和手臂上的淤青照片算不算证据?你儿子留在若曦手机里的威胁语音算不算证据?”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过了好几秒,张兰才挤出一句话:“你别想吓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不需要你吃这一套。”我说,“张兰,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们周家留几分面子。毕竟若曦嫁过你们家,闹得太难看对她也不好。但你儿子动手打人,这件事触了我的底线。从今天开始,你们周家别想消停。”
“你说什么——”
“你听好了。”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在浩恒科技的事,只是开始。他虚报招待费、做私单、收回扣,这些事我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明天就送到税务局。他在外面借的那些网贷和信用卡,催收电话很快就会打到你们家。还有城南那套房子,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你们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我会起诉到底。”
“你……你疯了!”张兰的声音终于慌了,“林若楠,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
“是你儿子自己作的。”我冷冷地说,“另外,你给若曦发的那些短信,威胁她、辱骂她的那些话,我也都保存了。这些证据加上家暴的事实,离婚官司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你要是还不消停,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张兰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声,然后是周明远的声音,他大概是抢过了手机,声音嘶哑而愤怒:“林若楠!你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靠在墙上,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的蓝天,“我想让你记住一件事。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若曦那么好欺负,也不是所有的债都不用还。你打了她三次,我就让你还三次。工作没了,是第一笔。钱没了,是第二笔。脸面没了,是第三笔。”
“你可以去告我,去闹,去拉横幅,随便你。但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你每动一下,我就多还你一笔。咱俩慢慢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周明远没有反驳,没有怒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愤怒和恐惧。
“林若楠,”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反常,“你以为你赢了吗?”
“什么意思?”
“你妹妹那套婚房,你以为写她的名字就万无一失了?”周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我告诉你,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上,付款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你当初全款买房的时候,购房合同上的付款人是我的名字。你若曦签的字,她没看清楚。”周明远笑了起来,笑声里有种歇斯底里的得意,“你查了我那么多事,怎么偏偏漏了这一件?”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脑中的思绪飞速运转。那套房子我是全款买的,钱是从我的账户直接打给开发商的,这一点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但购房合同上的付款人是谁,我确实没有仔细确认过,因为当时是若曦和中介对接的。
“周明远,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我的声音依然平稳,“购房款是从我的银行账户打出去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你就算在合同上写了你的名字,也改变不了资金来源的事实。”
周明远的笑声顿了一下。
“另外,”我继续说道,“你大概也不知道,若曦签合同的那天,中介公司有全程录像。合同上的付款人一栏是空白的,是后来被人填上去的。你觉得,伪造合同是什么罪名?”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周明远,你还有什么底牌,一次性都亮出来吧。”我说,“因为过了今天,你就没有机会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远处的护士站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后怕的、迟来的愤怒。如果我不是做生意的,如果我不懂合同和法务,如果我没有保留银行流水的习惯,周明远刚才那句话就足以让若曦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仅在身体上伤害了若曦,在精神上摧毁了她,还在暗地里埋了这样的后手,随时准备把她最后的一丝保障也夺走。
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
第十章 收官
浩恒科技的裁员通知在三天后正式下达了。周明远被开除,并且因为虚报招待费、做私单、收回扣等行为,公司决定追究其法律责任,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两个被他吃拿卡要过的供应商也联合提起了民事诉讼。
消息传开的时候,周明远在这个行业里的名声彻底臭了。浩恒科技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家公司开除人的原因很难保密,尤其是涉及到经济问题的,业内传得比风还快。老韩告诉我,周明远联系了好几家同行想找工作,对方一听他的名字就直接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我委托的律师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同时附带了对周明远家暴行为的刑事控告。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上,若曦全身共有七处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头皮血肿一处,属于轻微伤。虽然构不成轻伤标准,但家暴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离婚官司打得不算轻松,但胜负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若曦名下的婚房有完整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属于她的婚前个人财产,周家一分钱都分不走。而周家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也被法院认定,虽然那套城南的房子还在刘芳名下,但法官在判决书中明确写明了这一事实,作为判定周家在婚姻中存在恶意的依据。
刘芳和她的丈夫孙建军站了出来,成为了若曦一方的证人。孙建军在法庭上详细陈述了周明远在公司期间的种种违规行为,以及周家如何在婚前转移资产的经过。刘芳则提供了她与张兰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其中张兰明确表达了“不能让林家的便宜被外人占了”的意思。
这些证据呈现在法庭上的时候,张兰坐在旁听席上,脸色灰白得像死人一样。
周明远没有出庭。他在开庭前两天被公安机关带走接受调查,罪名是职务侵占和伪造合同。购房合同上那个被事后填上去的付款人名字,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冬日。
若曦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了瘦削但坚定的脸庞。她的气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瘦,眼神却不再躲闪了。
法官宣判的时候,她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准予离婚”四个字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仿佛把身体里积攒了这么久的所有浊气都吐了个干净。
“姐,”她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而干燥,不再是那种冰凉的、汗湿的触感。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明亮得晃眼。若曦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仰着脸迎着阳光,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姐,我想去趟爸的墓地。”她说。
“好,姐陪你去。”
第十一章 父亲的见证
父亲的墓地在城北的青山公墓,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那天不是清明也不是忌日,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父亲的照片嵌在墓碑上,微微笑着,目光温和,和客厅里那张遗照一模一样。
若曦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蹲下来,用手指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爸,”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若曦来看您了。”
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把这一刻完全留给她和父亲。
“爸,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若曦蹲在墓碑前,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父亲面对面说话,“我嫁给了一个不好的人,吃了很多苦。姐姐替我出头了,帮我离了婚。爸,你会不会怪我?”
风吹过,松涛阵阵,没有人回答她。但我知道,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怪她。父亲只会心疼,就像他生前每一次看到若曦受了委屈,都会心疼得皱起眉头,然后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爸,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若曦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要像姐姐一样,做一个厉害的人。不再让别人欺负我,不再让姐姐为我操心。”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
“姐,我想回设计公司上班。”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个推了升职机会、放弃了自己事业的若曦,那个被周家洗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若曦,终于醒了。
“好。”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姐给你联系。”
“不用你联系。”若曦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了一种我很久没有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我自己去。我之前那个总监还在那家公司,他当时跟我说过,只要我想回去,随时欢迎。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走回去,不用任何人帮忙。”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种倔强和自信,才是林家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行,姐不插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记住了,不管你多厉害,你身后永远有一个姐姐。”
若曦用力地点了点头,扑进我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我肩窝里,用力地蹭了蹭。
父亲的照片在墓碑上静静地看着我们,笑得慈祥而温暖。
尾声
若曦回归职场之后的半年,整个人脱胎换骨。她重新拿起了丢掉的设计专业,从头做起,拼命地学习和成长。她的总监跟我说,若曦是团队里进步最快的新人,半年时间独立完成了三个项目,有一个还拿了行业里的银奖。
“你妹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总监感慨地说,“之前辞了真是可惜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过才知道方向。有些坑,不摔一次永远不知道有多深。若曦是走了一段弯路,但那又怎样?她才二十六岁,人生还长着呢。
至于周家,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听说周明远的案子最终以缓刑结案,但他欠了一屁股债,信用卡、网贷再加上民事赔偿,加起来将近四十万。张兰卖了城北的老房子替他还债,但还远远不够。那套城南的房子最终也没保住,被法院查封拍卖了。
有人说周明远去了外地打工,有人说他还在本地躲债,众说纷纭,我也懒得去核实。对于我和若曦来说,周家已经翻篇了,不值得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和精力。
母亲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开始去社区的老年大学学书法,每个周末都兴高采烈地拿着自己的作品来给我和若曦看。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那份精气神是装不出来的。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们姐妹俩现在这个样子,该多高兴啊。”母亲有时候会这么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但嘴角还是笑着的。
今年除夕,我们母女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吃年夜饭。窗外鞭炮声声,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父亲的遗照摆在客厅的正中央,前面供着一碗他最爱的红烧肉和一杯白酒。
若曦瘦了一些,但精神了很多,穿着一件红毛衣,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干净利落。她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敬了母亲,又转向我。
“姐,”她笑着说,“谢谢你。”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的小女孩,看着她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终于蜕变出来的模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谢什么。”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你当年在婚宴上当场掀了桌子。”若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虽然桌子没真掀,但你那几句话,比掀桌子还厉害。要不是你从第一天就站出来护着我,我可能到现在还陷在那个泥潭里出不来。”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说。
“不。”若曦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姐,你不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是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然后教会了我怎么自己打伞。”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一朵,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却笑得合不拢嘴。
我端着酒杯,忽然想起了那场婚礼,想起了周明远站在舞台上志得意满地说出“高攀”两个字时的表情。如果时光倒流,让我再经历一次,我依然会站起来,依然会说那些话,依然会做所有的一切。
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我是姐姐。
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起,我就接过了他的担子。若曦是我的妹妹,这个身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甚至不需要她说一声谢谢。
但当她真的说了,当她真的长大了、变强了,我还是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若曦,”我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但就像我跟你说的,你身后永远有一个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你回头,我就在。”
若曦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把除夕的夜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光海。
新年了。
(全文完)
本文内容为虚拟创作,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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