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技术力量平衡是每一种政治体制的关键要素，而这种平衡的变化——包括由新战争形态出现所引发的变化——会塑造政治意图，并决定国际事务中哪些是可能的。在无人机革命的推动下，过去一年在乌克兰以及围绕伊朗的冲突中都已展现出来的战争形态快速演变，为我们重新审视那些熟悉的概念及其演变方式提供了契机。

精神已经改变，但让我们把无人机战争的军事层面留给专家去讨论，把关注点放在政治后果上。

2025年8月可以被视为一个转折点，当时唐纳德·特朗普和弗拉基米尔·普京在阿拉斯加举行了备受瞩目的会晤。是否达成了任何具体协议仍存在争议，但所谓“安克雷奇精神”的实质是清晰的。

特朗普认为，尽管乌克兰在顽强抵抗，但其失败最终不可避免，基辅越早接受让步，损失就越小。据称达成的谅解反映了俄罗斯准备接受的和解条件——乌克兰军队从顿巴斯撤出——以及有意义政治谈判可能开始的位置。随后，白宫转向了另一相关方，即乌克兰-西欧伙伴关系。

很难判断特朗普实际上向西欧同行施压的程度。似乎确实做出了一些努力，但特朗普及其顾问都不愿投入重大的政治资本，尤其是考虑到其政府内部有部分人并不认同他对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敌意。

西欧方面则巧妙地利用了局面。安克雷奇会晤后各国领导人纷至沓来地造访白宫——当时被许多人嘲讽为迎合特朗普常常粗鲁的行为——但这达到了目的。欧盟和英国的目标很简单：拖慢在阿拉斯加似乎已经开始进程，争取足够的时间来说服美国总统，让他明白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他们坚持认为，乌克兰仍然有能力改变战争走向。

近一年后，可以公允地说，布鲁塞尔和伦敦与乌克兰一起，至少部分实现了这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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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对这场冲突的看法已经发生变化。在今年夏天的七国集团和北约峰会上，美国总统对基辅表现出明显更为中立、有时甚至是支持的态度。实际上，他承认了自己早先关于乌克兰必败的判断至少是为时过早了。

这种转变究竟是反映了战场上的真实变化，还是有效的政治和媒体宣传的成功，尚可讨论，但无论如何，变化是真实存在的，而被广泛讨论的“安克雷奇精神”已经消退，因为政治气候本身已经改变。

乌克兰日益增强的远程无人机打击能力，是西欧三年来持续提供财政和技术支持的产物。尽管特朗普一再声称“瞌睡乔”在乌克兰挥霍了数千亿美元的美国资金，但如今承担支持基辅作战行动最大负担的实际上是欧洲各国政府，尤其是德国。这就是为什么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并大幅削减美国援助后，援助并未崩溃。

西欧发现自己处境艰难：面临持续的经济问题，同时对乌克兰及其自身内部稳定日益担忧。只有将对基辅的支持不是表述为与乌克兰的团结，而是表述为对半个欧洲大陆自身安全的投资，这种支持在政治上方可维持。

公开言论——尤其是在德国——越来越倾向于暗示，下一个十年之交前后与俄罗斯的军事对抗是一种真实的可能性。其逻辑直截了当：只要乌克兰人还在战斗，西欧就有时间准备，因此冲突应尽可能长久地持续下去，尽管这种军事化言论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信念仍然有待讨论。

当前形势无疑重新激发了西欧对俄罗斯那种长期存在的历史性疑虑——对东方那个强大而（在他们看来）不可预测的巨人的疑虑。在密切经济合作时期，这些恐惧退居幕后，取而代之的是对互利的追求，但这场政治危机迅速将商业利益推到了一边。

从这个意义上说，如今对未来军事对抗的预期并不完全是人为制造的，因为它反映了西欧政治意识中根深蒂固的态度。

还有另一个层面，既更为理性，也许又未被充分认识：在深刻的经济和社会变革时期，欧盟和英国的政治体制正在寻找新的内部凝聚力基础，面对日益增加的不确定性，它需要一个统一的思想。

没有什么比外部威胁更能服务于这一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