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曼清,一个四十二岁的离异女人,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脸去生。这要是生下来,我有多少钱?我能给他什么未来?让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爹去工地搬砖养家?让他一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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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想反驳。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也想过,把你交待出去,让你负起责任来。但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站出来承认了,你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她是你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为了个女人跟她断绝关系的。”

“那你就活该受委屈?”顾嘉树咬着牙问,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曼清姐,我不怕。我不怕丢人。”

“我怕。”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怕的不是丢人。我怕的是,我四十二岁了,我折腾不动了。我女儿刚十三岁,正要中考,我不想让她背上‘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妈’这种名声。我也怕你将来有一天后悔,后悔为了这么个老女人,放弃了正常的人生。”

“你走吧。”

我站起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见我失控的脸,“算我求你。你要是真觉得这孩子无辜,你就当没发生过。我会去医院处理掉,就当……就当是一场意外。”

“意外?”顾嘉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土豆再次滚落在地。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逼着我看他,“沈曼清,你看着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敢说刚才我妈砸东西的时候,你没有一秒钟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我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没有。”

我说了这辈子最狠心的一句谎话。

“顾嘉树,我就是在玩你。我一个离异妇女,空虚寂寞了,刚好你送上门来,年轻力壮还不用负责。现在出事了,我不想玩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再缠着我。带着你的东西,滚。”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们就这样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还有地上那盆被打碎的万年青散发出的青涩草味。

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

小朵站在门口,显然是被刚才顾嘉树的吼声吓到了。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还捏着一只水性笔,脸上带着那种青春期特有的敏感和惊恐。

“妈……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满脸泪痕的我,最后视线定格在顾嘉树怀里那几根花花绿绿的棒子上。虽然她才十三岁,但现在的孩子,有些东西不用教,那种本能的直觉就能让她猜个八九不离十。

顾嘉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但这动作反而显得更欲盖弥彰。

小朵,回屋去。”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已经够乱了,我不能让女儿再卷进来。

“我不回。”小朵没动,她看着顾嘉树,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漠,那是她对待我不喜欢的男生时才有的态度,“老顾,你是不是欺负我妈了?”

顾嘉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再怎么混,面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面对那个叫了他好几年“哥哥”的孩子,他也有一瞬间的哑然。

“小朵,你先写作业,妈妈和嘉树哥哥在谈事。”我强撑着站起来,走过去挡在顾嘉树身前,不想让女儿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谈事谈得要把家里砸了吗?”小朵忽然把笔往地上一摔,“妈,你别骗我了。我刚才都听到了。周阿姨说……说你勾引她儿子。说你怀了老顾的孩子。”

轰——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我和顾嘉树同时愣住了。

小朵眼圈也红了,她狠狠地瞪着顾嘉树,那眼神比周卉刚才看我的眼神还要伤人:“老顾,你不是说是来帮忙的吗?你为什么要害我妈?你害得周阿姨砸了我们的家,你害得我妈哭……你是个坏人!”

“小朵!”我厉声喝止她,“别胡说!”

“我没胡说!他就是坏人!他是坏蛋!”小朵哭喊着,转身冲进卧室,用力摔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顾嘉树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白纸被揉皱了扔进水里泡过。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曼清姐,对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倔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愧疚。他慢慢蹲下身,把那三根验孕棒放回口袋里,然后开始默默捡地上的土豆

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那件白T恤上沾了灰,那个意气风发像白杨树一样的少年,此刻像个犯错的小老头一样,把一个个土豆捡起来,擦干净,放进袋子里。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撕心裂肺。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嘉树。”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用了全身的力气,“土豆先别捡了。你看着我。”

他停下了动作。

“你刚才问我,要不要嫁给你,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现在给你一个答案。”

顾嘉树的手抖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这个孩子,我沈曼清,一个四十二岁的离异女人,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脸去生。这要是生下来,我有多少钱?我能给他什么未来?让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爹去工地搬砖养家?让他一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个私生子?”

“可是……”他想反驳。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也想过,把你交待出去,让你负起责任来。但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站出来承认了,你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她是你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为了个女人跟她断绝关系的。”

“那你就活该受委屈?”顾嘉树咬着牙问,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曼清姐,我不怕。我不怕丢人。”

“我怕。”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怕的不是丢人。我怕的是,我四十二岁了,我折腾不动了。我女儿刚十三岁,正要中考,我不想让她背上‘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妈’这种名声。我也怕你将来有一天后悔,后悔为了这么个老女人,放弃了正常的人生。”

“你走吧。”

我站起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见我失控的脸,“算我求你。你要是真觉得这孩子无辜,你就当没发生过。我会去医院处理掉,就当……就当是一场意外。”

“意外?”顾嘉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土豆再次滚落在地。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逼着我看他,“沈曼清,你看着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敢说刚才我妈砸东西的时候,你没有一秒钟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我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没有。”

我说了这辈子最狠心的一句谎话。

“顾嘉树,我就是在玩你。我一个离异妇女,空虚寂寞了,刚好你送上门来,年轻力壮还不用负责。现在出事了,我不想玩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再缠着我。带着你的东西,滚。”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