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纸条从下面抽出来,放在桌面中间,手掌压着,没展开。
林栀啊。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嗯。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岁,高二了,明年就高三了,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高考。
对,高考。她一拍桌子。人生转折点。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是什么?应该是学习,是成绩,是未来。你倒好,上课时间给男同学传纸条,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郑老师,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那个纸条——
她猛地抬手制止我:我没看,我也不打算现在看。
我愣了。
什么意思?
她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这种事,光你我两个人解决没用。得让家长知道,让家长参与进来。这周五就是家长会,正好。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郑老师,真没必要,您看看内容就——
她又打断我: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行为。上课传纸条,传给男生,这种事情必须遏制在萌芽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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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一种光。
那种光我太熟了。
就是那种终于找到一个典型案例、可以在家长会上好好发挥一番的兴奋。
郑敏华这个人,教了二十多年书,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家长会上当众点名。
上学期期末家长会,她把班上打架的两个男生家长叫上去,当着全班家长的面让人家做检讨。
那两个家长站在讲台上,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现在,她打算把这招用在我身上。
而且她还加了个buff。
让我妈,当众,念那张纸条。
郑老师,那纸条真的就是——
你先回去吧。她摆摆手,一脸不容置疑。周五家长会,让你妈务必到场。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感觉天旋地转。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荒谬。
那纸条上写的是红烧狮子头的制作方法咨询。
你非要在家长会上念。
行吧。
念就念。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社死的是谁。
回到教室,陶桃凑过来:怎么样?挨批了?
她要在家长会上让我妈当众念纸条。
陶桃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我看着她:你觉得念出来之后,谁更尴尬?
陶桃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等等,你那纸条上写的真是菜谱?
我点头。
陶桃一拍大腿:那不就是老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她以为是情书,在家长会上搞那么大阵仗,结果念出来是红烧狮子头?
我点头。
陶桃开始笑,笑得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锤桌面:老天爷,我一定要让我妈去参加家长会,这场面我不能错过。
我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Ζ
但问题是,从现在到周五,我还得顶着全班人那种你完蛋了姐妹的同情目光过三天。
而且。
江屿那边也尴尬。
散了会,他肯定得知道纸条内容。
到时候全年级都知道林栀给校草递纸条,递的是菜谱。
我这辈子都别想正常社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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