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很多人一辈子信奉一种理论:血脉相连,天然就代表真心相待。

但现实,却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血缘是天生的,爱意从来不是。

这天,我在沙发缝隙里翻出两只颜色迥异的袜子,又把女儿染上经血的床单换下,这才腾出手,在"一家人"的群里敲下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

一小时过去了,无人应答。

我像往常一样,默默按着他们三人的口味采买,再绕道去取儿子的平板电脑。

修理店老板让我当场验机,屏幕刚亮起,微信提示音便像爆豆般密集地炸开——"相亲相爱周家人"(99+)。

不是"一家人"吗?

指尖一颤,我点了进去。

群里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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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正在感叹:"真羡慕妈妈,有爸爸养着,可以理直气壮地躺着当咸鱼,一天的工作量,也就那一顿饭吧。"

儿子纠正她:"没出息!你想成为她那样没用的人?"

丈夫补刀:"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回家都不说话吗?因为你妈除了菜市场那点破事,什么也不懂。我一个老爷们,难道还跟她讨论今天青菜几块钱?"

三个姓周的,以取笑我为乐。

我握着平板,手指冰凉。

我压着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上划。

原来,每一次我在"一家人"群里兴冲冲的分享,都会成为他们小群里的笑料。

女儿发过一张我拍的花草照片,配文捂脸:"是不是女人上了年纪就爱拍这些?土死了,我以后可千万别这样。"

儿子吐槽我转发给他的八段锦视频:"救命,她是时间多,我可没空捧着她玩。"

可分明是女儿先抱怨"快忘了公园长什么样",是儿子先诉苦"坐得腰疼"。

最后,丈夫在他们群里一锤定音:"以后你妈发什么,不看就是。

但千万别试着跟她讲理——她根本共情不了我们这些职场人。"

看到"职场人士"这几个字,我忽然想起那年——

我二十六岁,在国企坐了六年办公室,领导正打算提拔我当科室副主管。

女儿出生后高烧不退,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婆婆撒手不管,周建平一句"我工作忙"就把所有担子撂给我。

人事科找我谈话那天,我捏着辞职信,指尖发白。

分管领导叹着气挽留了三次:"小王,你现在走太可惜了,回来可就没位置了。"

我说:"孩子需要我。"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从"王科长候选"变成了"周家楠的妈妈"。

每天在灶台和洗衣间打转,孩子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妈妈我都陪着,当时觉得值。

可如今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扔掉铁饭碗、活该在家"享福"的蠢女人。

多讽刺,那个被儿子羡慕的"西装包裙、得体又干练的职场妈妈",我本可以是。

可惜,他们从没问过我,当年为什么要回来。

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几十年了,我引以为傲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儿子打来的。

"平板拿了吗?"

他连"妈"都省了。

"嗯。"我竭力稳住声线,"修理费三百,我把收款码发你。"

"什么?"他瞬间炸了,"你顺手的事还要找我拿钱?爸每个月给你两千,你一分没存下?"

不等我开口,他劈头盖脸甩下一句"别大手大脚",便挂断了。

几乎是同时,"相亲相爱周家人"群里,刚刚还说"在忙"的儿子,正委屈地告状:"三百块还跟我计较,你们说,她是我亲妈吗?"

女儿立刻共情:"你就知足吧,至少她还帮你修了。我上次让她去城东买网红蛋糕,她说她痛经走不动——都快更年期的人了,编借口也不编个像样的。"

我怔住了。

剖腹产生下女儿后,我患上严重的子宫腺肌症,每一次月经都痛得死去活来。

我以为他们看得见我苍白的脸,原来,不过是我的自我感动。

丈夫引用儿子的话,故作惊讶:"你妈不是常说,为了你们命都可以豁出去?"

"但不能豁出去钱。"儿子回。

"还有短剧。"女儿补刀。

屏幕的光映着我木然的脸,那一刻,我突然醒了。

被儿女排挤,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是丈夫一直在暗处,用打压我的方式,垫高自己"父权"的地位。

我揣着平板,空着手,第一次打车回家。

推开家门,冷锅冷灶。

丈夫的脸瞬间垮下来:"活不起了?上了一天班,回来饭都没得吃?"

"嗯。"我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得了老年痴呆,以后需要你们照顾了。"

他愣住了。

那几秒的沉默里,我竟还存着一丝可笑的期待——他会心疼吗?

可他开口便是:"神经病!又刷到什么科普短视频了?我看你是闲出屁了,脑子多用用就好了。"

儿子和女儿前后脚进门。丈夫两手一摊,拖着长长的尾音:"得,今天咱们三头牛马,集体喝西北风。你们妈说了,她得了绝症,以后只能躺着等伺候。"

"绝症"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儿子耳畔掠过。他烦躁地抱怨:"我都快饿死了,现在怎么办?"

女儿倒是雀跃:"正好,我早想去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了。"

"那就满足一下我的宝贝女儿。"丈夫笑着应承,手却伸向我,"因为你没做晚饭,我们才出去吃的,这顿你请。"

儿子帮腔:"妈,发什么愣,给钱啊!你整天躺着不饿,我中午可就吃了一盒地沟油外卖!"

我看向女儿,她双手抱胸,沉默即认可。

"我没钱。"我的声音出奇平静。

"呵。"丈夫冷笑,"我就知道,给这只铁公鸡的钱,不可能吐出来。走走走,这顿我出,从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他们勾肩搭背地出了门。

自始至终,没人问过我一句,"病"得怎么样。

那个晚上,我做了两件事:整理账本,保存群聊截图。

第二天,我睡得正沉,被丈夫粗暴地摇醒。

"几点了?早餐呢?"

我缩在被子里,忽然尖叫:"啊!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里!"

他愣住了,随即皱眉:"别玩了,快起来拿袜子。"

"你走开!不然我报警了!"

"神经病!"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小时后,"相亲相爱周家人"群里热闹起来。

儿子疑惑:"妈今天到底怎么了?"

女儿不屑:"偶像剧看多了呗,想演失忆让爸哄她。"

丈夫:"几十岁的人了,脸又黄又肿,我可冲动不起来。"

我对着镜子涂上一抹口红,有些心疼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接连几天,我不再做任何家务,不再在"一家人"群里发任何消息。他们赌气不回家吃饭,我乐得清闲。

直到第五天,群里开始慌了。

儿子哀嚎袜子都要发酵了,女儿怒斥厕所臭得没法进,丈夫抱怨光晚餐就花了两千。

"我想起来了,"丈夫后知后觉,"你妈前几天说她得了老年痴呆……不会是真的吧?"

女儿立刻盘算:"爸,如果真病了,我建议送养老院。反正饿不死她。"

儿子附和:"我赞成。让她搬出去,省得房租。"

丈夫犹豫了一下:"行,打听打听,费用别太高的,尽快送走。"

我盯着屏幕,心口像被钝器碾过——这就是我任劳任怨几十年的家人。

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他们放弃我,比丢一条狗还干脆。

可他们是不是忘了,那房子,我占着五成。

我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

周末,他们破天荒齐齐坐在客厅等我。

"老婆,今天我们一家人出去走走?"丈夫挤出一个笑容。

"好啊。"我笑靥如花。

他们互相对视,小声嘀咕,以为我"时好时坏",正适合哄去养老院。

车子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工作人员拿着登记表上下打量我:"王英,48岁,四人间,一天管一顿,六百一个月?"

"对对。"丈夫忙不迭点头。

"丑话说前头,六百的可没陪护,病了死了别赖我们。"

"行了,"丈夫爽快签字,"又不是富贵人家,饿不死冻不死,就尽责了。"

女儿捂着鼻子往后退:"爸,我在外面等吧,这里面老人味太重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别啊,你得适应。妈不在家,马桶得有人刷吧?衣服碗筷得有人洗吧?你爸烟灰乱弹,不得学着收拾?以后你生了娃,几年兜不住尿,到时候自己一身味,难道还嫌弃自己?"

女儿脸色煞白,向丈夫求救。可丈夫和儿子只是站着,甚至劝她:"家楠,这些事你该学着做了。"

"凭什么!"女儿炸了,"同样一人出一百,凭什么我干活你们看着?"

丈夫瘪嘴:"行了,女人该干的活。你赚得最少,以后也要嫁人,听你妈的,好好学。"

这句"听妈妈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讽刺得像一把刀。

女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猛地甩开我的手,嘶吼:"你是故意的!你说话清楚得很,哪有什么老年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