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五,裴瑜的闺蜜林若组了个局。
说是庆祝她升职,其实就是找个理由喝酒聊八卦。
我去了。
不是我非要去,是裴瑜早上出门前淡说了句:"今晚林若那里,你自己看着办。"
翻译一下——你最好来。
六年了,我听得懂她的每一句潜台词。
到了包厢,林若一看我就笑了。
那种笑法,带点"又来了"的意味。
"哟,江辞,你又跟来了啊。"
我没说话,坐在角落,给自己倒了杯茶。
裴瑜坐在对面,正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若的男朋友赵恺凑过来,拍我肩膀:"兄弟,六年了吧?裴瑜理过你没?"
我笑:"还行。"
"还行?"赵恺乐了,扭头朝裴瑜那桌喊,"裴瑜,江辞说你对他还行,你怎么说?"
裴瑜抬了下眼皮,声音清冷:"嗯。"
整桌哄笑。
林若笑得花枝乱颤:"江辞你看,你追了人家六年,人家给你最长的回复就是'嗯'。你图什么呢你?"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图什么?
图她每天晚上在被窝里把冰凉的脚往我腿上贴?
图她半夜踢被子然后下意识往我怀里拱?
还是图她每次加班回来,嘴上说不饿,手却准确地伸向我留在桌上的那份宵夜?
但这些话我没法说。
说了,裴瑜能当场翻脸。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拆穿。
"我想通了,"我放下茶杯,笑了笑,"不追了。"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
林若愣住:"啥?"
赵恺筷子掉了:"你说啥?"
裴瑜——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那副惯常的冷淡盖住了。
"哦。"她说。
看吧,还是一个字。
林若反应过来,拍桌子笑:"卧槽,江辞你终于开窍了?六年啊兄弟,你知道这六年你在我们眼里是什么形象吗?"
"舔狗呗。"我自己说出来了。
语气很轻松。
因为确实是——在所有人看来。
赵恺竖起大拇指:"想开了好,兄弟我跟你说,以你的条件,出去随便找,何必在一棵树上吊着。"
我点头:"是。"
裴瑜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她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
嘴唇抿得很紧。
我认识这个表情。
她不高兴了。
但没关系。
这次我真的想通了。
不是突然想通的,是从上个月开始,慢慢堆积出来的。
导火索是什么呢?
是她同事的一个电话。
那天下午,我在家做饭,她手机响了。
她没接,让我帮忙看是谁。
我拿起来一看——"宋哲"。
我认识这个名字,她部门的项目经理,据说三十二岁,未婚,家里拆迁了两套房。
我说:"宋哲的电话。"
她头也没回:"挂了吧。"
我挂了。
然后手机亮了一条微信。
也是宋哲的。
【裴瑜,周末有空吗?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同事说不错,一起去试?】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
但我心里开始翻东西了。
翻什么呢?
翻这六年来,她是不是也这样对别人。
不,不对。
应该说——她对我的态度,在外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任何暧昧。
消息敷衍,公共场合从不主动挨着我坐,朋友聚会时叫我名字的语气跟叫一条狗差不多。
唯独——
关上门之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