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靠着我的肩膀看手机,会用脚尖蹭我的小腿,会在做完那事之后侧过身、鼻尖埋进我锁骨的位置,呼吸浅而均匀。
但她从没说过喜欢。
从没。
六年了,我等了六年。
等不到。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宋哲给她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
两天一次。
一天一次。
她回不回我不知道,但她没再让我帮她挂电话了。
后来有一天我直接问她:"宋哲是不是在追你?"
她在卸妆,动作没停。
"嗯。"
我等着。
等她说一句"你放心"或者"我拒绝了"。
但她只是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起身洗手。
像我刚才问的是今天气怎么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生气,不是吃醋。
就是累。
是一种"我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到底是什么"的茫然。
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在。
她不需要我表态的时候,我隐形。
六年了,我没有任何名分。
她的朋友圈没有我,她的同事不知道我的存在,她的家人——我连见都没见过。
我只存在于她关上门之后的世界里。
好像一个不见光的东西。
所以今晚林若问我图什么的时候,我终于想清楚了。
我不图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算了。
"江辞。"
裴瑜突然开口。
我抬眼看她。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的:"今晚我坐林若的车回去。"
以前这话的意思是——你自己打车先回家,我等会儿回来找你。
但现在我听出了不同。
她在划清界限。
在别人面前,赶紧把我摘干净。
生怕我刚说完"不追了",下一秒又黏上来,让她丢人。
我笑了一下:"行,那我先走了。"
起身,拿外套。
赵恺冲我挥手:"兄弟改天喝酒,我请!"
林若送我到门口,压低声音:"江辞,你是认真的?还是使苦肉计?"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林若姐,六年了,我都没使过苦肉计。今天也不是。"
她怔了一下。
然后拍我胳膊:"也好。你这人条件不差的,就是以前眼里只有裴瑜,浪费了。"
我没回头。
出了KTV,外面在下雨。
小雨,不大,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站在马路边打车。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裴瑜的消息。
【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这个字看了三秒钟。
不知道她在回复什么。
也许是回复某个我没注意到的对话。
也许是......
算了,无所谓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上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我俩的住处。
是我自己租的那间单身公寓——两年前签的合同,一直没退。
那地方我偶尔去睡,跟裴瑜吵了架或者她出差的时候。
今晚开始,就不是偶尔了。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我靠在后座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乱的东西。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多天。
我二十二岁认识她,现在二十八。
最好的年纪全搁进去了。
换来了什么?
一张从没公开过的脸。
一个连"男朋友"都没被叫过的称呼。
她身边的人叫我"江辞",语气里带着怜悯和调侃。
哦,那个舔狗嘛。
好笑。
真好笑。
到了公寓,我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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