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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俄罗斯总统助理、俄联邦海事委员会主席帕特鲁舍夫，近日说了一番很有意味的话。
这位俄罗斯总统助理、俄联邦海事委员会主席先承认，中国民用造船已居全球第一，随后却称这些本事“当年都是我们教会中国的”，俄罗斯应依靠自身知识。他还表示，俄罗斯造军舰比造民船更容易，只要国家重视，军民船舶都能超过别国。
2026年上半年，中国造船完工量占全球62.2%，新接订单占82.3%，手持订单占71.2%，连续16年世界第一。俄罗斯2025年全年只签下36艘民船合同，创10年最低，全球份额约0.1%。唯一一艘航母“库兹涅佐夫”号维修了9年，PD-50浮船坞2018年沉没，至今未打捞。
这些现实，已经不是“当年我教过你”能够解释的。
一、苏联确实扶过中国，但只扶到了门口
历史要讲清楚。苏联对新中国造船工业的早期帮助确实存在，而且分量不轻。
1953年，中苏签署协定，苏联无偿转让5型军用舰艇制造权，提供工作图、放样图、工艺卡片和首批成套器材。1959年2月，双方又签署“二四协定”，移交一批潜艇、快艇、导弹图纸和51项设备资料。
苏联还派出150多名专家，进驻江南、沪东、求新、武昌、大连等造船厂。在156项重点工程中，船舶工业占4项，让中国从修理、装配为主，跨进现代舰船制造的大门。
苏联帮中国打过基础，并不算错。问题是，不能把1953年至1960年的启蒙，和2026年的产业现实硬焊在一起，仿佛当过老师，就能永久拥有学生后来的成绩。
1960年7月，苏联单方面撕毁协定、撤走专家。此后中国造船业迈出的每一级台阶，都不再是莫斯科递来的。
二、断供之后，中国自己走完了后半程
1960年，江南造船厂开工建造“东风”号万吨轮；1974年，国防部第七研究院成立，中国继续改进033型潜艇、037型猎潜艇和051型驱逐舰。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中国船厂开始按照国际规范建造散货船、集装箱船，真正进入全球市场竞争。
1994年，中国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三大造船国；2008年超过日本；2010年再超过韩国，登上全球第一。
如今，18种主要船型中，有16种新接订单量位居世界首位。第二艘国产大型邮轮“爱达·花城号”、17.4万立方米LNG运输船、大型风电安装船，靠的都是中国自己的系统集成和产业配套。
早期的“和平25”号沿海货轮、“跃进”号万吨轮，确实受益于苏联改造过的船台和培养出的焊工。但后来的船型设计、动力系统、传动标准和国际规范，都是中国进入市场后重新建立的。
即使把1953年至1960年的援助分量算到最大，它也只是起步的一部分。剩下的大头，是断供后30年的自力更生，以及改革开放后30多年的竞争积累。
三、俄罗斯继承的，只是被切碎的苏联造船体系
今天谈“俄罗斯造船业”，不能把苏联时代的完整工业体系也算到俄罗斯头上。
苏联时期，航母总装在乌克兰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舰用燃气轮机依赖乌克兰“曙光”联合体，导航和雷达分布在波罗的海三国，大功率柴油机部分产能在白俄罗斯。俄罗斯本土主要保留北德文斯克的核潜艇、圣彼得堡的水面舰艇，以及远东部分民船配套能力。
那是一张覆盖15个加盟共和国的工业网络。1991年苏联解体后，这张网被国界和海关切得七零八落。俄罗斯虽继承约1800家造船相关企业，但到21世纪初，民船产能已有约三分之二关闭。
联合造船集团后来主要依靠能源国企订单和财政补贴维持。2025年营收约5250亿卢布，交船约50艘，民船占比较低。红色索尔莫沃船厂建造的RSD59型河海散货船，单船成本从1640万美元涨到约2200万美元，2024年全年零交付。
俄罗斯不是造不出大船。波罗的海造船厂仍能建造22220型核动力破冰船，北德文斯克仍能制造核潜艇，红星造船厂也造过6.9万吨级冰级穿梭油轮。但这类船的造价往往达到中韩同类产品的3至4倍。能造，与低成本、规模化、持续交付，是两回事。
帕特鲁舍夫真正想说服的，不是中国，而是莫斯科。
2026年是俄罗斯海军建军330周年，俄乌冲突进入第4年，西方制裁又切断了船级社、保险、主机、导航等供应链。
俄罗斯石油出口越来越依赖挂着土耳其、阿联酋、塞拉利昂等便利旗的老旧油轮，不少“影子船队”船龄已超过20年。按照规划，到2036年俄罗斯需要补上约1600艘民船缺口，可按目前每年10至12艘大船的产能，排期几乎要拖到下个世纪。
因此，他必须给国内讲一个提气的故事：俄罗斯不是不行，只是暂时没发力，拾起旧知识就能恢复荣光。
可昨天的苏联不等于今天的俄罗斯，当年的援助也不能兑换成永久领先权。
“没有俄罗斯，就没有今天的中国造船业”这句话，最多只能算对了一半。苏联确实帮助中国跨过最初门槛，但后来几十级台阶，是中国人在断供、封锁和市场淘汰中一阶一阶走出来的。
如果当年在江南造船厂教中国工人放样、焊接的苏联专家能看到今天，看到福建舰进行电磁弹射海试，看到055型大型驱逐舰批量建造，看到中国船厂一年交付的万吨轮超过俄罗斯多年总和，他恐怕也不会把一切归功于自己。
俄罗斯造船业不是没有底蕴。问题是，那份底蕴先被1991年的国界切碎，又被2014年和2022年后的制裁堵住退路。俄罗斯能造核潜艇、核破冰船和Arc7级LNG船，却很难再回到依靠一个联盟、调动十几个加盟共和国工业能力建造整支海军的时代。
结语
承认中国今天的成就，不等于否定苏联昨天的贡献。只有把历史功劳和现实能力分开，俄罗斯才可能找到问题。越强调“当年是我教你的”，越说明今天拿不出有说服力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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