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先跟各位说句掏心窝的话。
我今年八十三了。
活了八个十年还多三年。
这话放出去，好多人都得羡慕。
说你真有福气，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可我今儿个想说的，可能好多人不爱听。
人这一辈子，真没必要活太久。
这话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
一直没敢跟儿女说。
怕他们说我不识好歹。
可前两天老伙计又走了一个。
我心里头那股劲儿实在压不住了。
今天就借着这个地儿，好好说道说道。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权当听个老头子发牢骚。
你要是觉得有几分理。
那咱们就隔空碰个杯。
第一章 送走一个又一个
我这辈子送走的人太多了。
先是爹妈，那会儿我才四十多。
爹走的时候七十一，妈走的时候七十三。
那时候觉得他们走得早了。
心里头疼得跟刀剜似的。
后来是大哥，六十出头走的。
脑溢血，半夜起来上个厕所人就没了。
再后来是二哥，胃癌，折腾了大半年。
走的时候六十八。
前几年老伴儿也走了。
她比我小两岁，走的时候七十九。
她走了之后，我就开始一个人过了。
再后来是村里那些老伙计。
跟我一起放过牛的李老三。
去年冬天走了，七十八。
跟我一块儿抽过旱烟的王大个。
前年走的，八十整。
上个月，隔壁院的老周头也没了。
他跟我同岁，八十三。
你们知道这啥滋味吗？
一个个送，一个个哭。
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我有时候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
忽然就想，当年一起玩儿的那帮人。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前阵子我翻老照片。
一帮人站在村口那棵槐树底下。
个个都年轻得很，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那照片上的人，现在就剩我还喘着气。
我把照片翻过去，不敢再看。
那种孤单，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那不是没人陪的孤单。
是那个时代就剩你一个人了。
你讲的那些事儿，没人听得懂了。
第二章 这副身子骨不争气
有人说了，你身子骨不是还行吗？
能走能动，吃饭也挺香。
可你们不知道，这“还行”里头藏着多少遭罪。
我耳朵背了，人家跟我说话我得凑近了听。
有时候听岔了，闹不少笑话。
去年过年我孙女回来。
她说爷爷过年好。
我听成了爷爷要喝药。
我说大过年的喝啥药，不吉利。
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跟着笑，可心里头酸得很。
白内障，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电视上的字得凑到跟前才看得清。
走路不敢走快了，怕摔。
这年纪摔一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隔壁村老张就是摔了一跤。
胯骨碎了，在床上躺了半年。
人就这么没了。
还有这牙，满嘴没剩几颗好的了。
硬的咬不动，粘的沾假牙。
吃啥都不得劲儿。
年轻时候想吃吃不着。
现在啥都有了，咬不动了。
你说这多气人？
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
起夜得起来两三回。
躺下去又睡不着。
瞪着天花板等天亮。
那时间过得慢啊，慢得你心慌。
浑身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这儿疼那儿痒的，习惯了。
不跟儿女说，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还平白让他们担心。
我常跟自己说，人老了就是台旧机器。
零件都磨损了，凑合用吧。
可有时候疼起来，真觉得不如散架了拉倒。
第三章 儿女的难处我看在眼里
我有两儿一女。
大儿子今年都六十了。
他自己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还得操心我这个老家伙。
每个月按时给我打生活费。
逢年过节开车回来看我。
可我知道他不容易。
他儿子刚在城里买了房，月供得还好几千。
他退休金就那么点，老伴儿还吃着药。
我那点生活费，是从他牙缝里抠出来的。
二儿子在县里上班，离家近点。
隔三差五往我这儿跑。
送点米面油，帮我收拾屋子洗衣服。
可他媳妇身体也不好，家里家外都指着他。
我看他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心里头像针扎一样。
小女儿嫁得远，一年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大包小包的。
临走还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塞钱。
可她那家子也不宽裕啊。
女婿在工地上干，有上顿没下顿的。
我这些儿女，都算孝顺的。
我心里头清楚。
可正是因为孝顺，我才更心疼。
我有个老伙计，条件还不如我。
卧病在床三年了。
三个儿女轮流伺候。
老大伺候半个月，老二再换半个月。
可都有各自的家庭和工作啊。
老大为了伺候他，请了不知道多少回假。
单位领导脸色都不好看了。
老二两口子为了这事儿差点闹离婚。
老三干脆把工作辞了，回来专门伺候他。
可辞了工，以后咋办？
孩子上学咋办？
我这老伙计拉着我的手哭。
说早知道这样，不如早早走了。
也不拖累孩子们。
我嘴上劝他想开点。
可心里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久病床前无孝子。
不是儿女不孝顺。
是这日子太熬人了。
一年两年行，三年五年呢？
把儿女的命都搭进去？
我常说，咱们做父母的。
年轻时盼着儿女好。
老了更盼着他们好。
可咱们多活一天。
他们就多操一天心。
这到底是盼他们好，还是拖累他们好？
第四章 热闹是他们的
有时候我也想，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年轻时候图个吃饱穿暖。
中年时候图个儿女出息。
老了老了，图个啥？
就图个热闹。
可这热闹啊，越来越远了。
过年那几天是最热闹的。
儿女带着孙子孙女回来。
屋子里挤得满满的。
闹哄哄的，我高兴得很。
可初五一过，该走的都走了。
屋子里又剩我一个。
那安静比平时更让人难受。
平时安静就安静了，习惯了。
可热闹过后那安静，像把钝刀子割肉。
我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平时我就搬个凳子坐门口。
看着街上的车和人。
认识的人越来越少。
都是些年轻面孔，不知道谁家的。
偶尔有个小孩跑过来。
他爸妈赶紧拉走，说别打扰太爷爷。
我就想，我成“太爷爷”了。
成这村里最老的那辈人了。
以前是我看着别人老。
现在是别人看着我老。
村里有什么事，也不叫我了。
说您老歇着吧，别累着。
可我真想去搭把手。
不是逞能，就是想有点事干。
人活着没点事干，跟等死有啥区别？
我也想跟年轻人聊天。
可聊不到一块儿了。
他们说的我插不上嘴。
我说的他们不感兴趣。
我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说说笑笑。
热闹是他们的，我啥也没有。
第五章 我想要的走法
说了这么多丧气话。
你们别觉得我活够了。
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是想好好活着。
但我想要的那种好好活着。
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我不求活到九十，活到一百。
那是受罪，不是享福。
我就想哪天睡着睡着就走了。
别折腾，别拖累人。
最好是在梦里走。
安安静静的，不疼不痒。
家里人第二天早上发现我没了。
哭一场，把我埋了。
该过日子过日子。
别为了我把工作辞了。
别为了我两口子打架。
别为了我省吃俭用把身体搞垮了。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走法。
有人说了，你这不是盼着自己死吗？
不是，我这是盼着自己走得利索。
我活了八十三年了。
该吃的吃了，该看的看了。
儿孙满堂，该有的都有了。
有啥不知足的？
那些活到九十多一百多的老寿星。
看着是风光，可底下受的罪谁知道？
插着管子躺在床上。
意识都不清醒了。
全靠机器吊着口气。
那叫活着吗？
那不是活着，那是遭罪。
我跟我儿女说了。
真到那天，别给我抢救。
别送ICU，别插管子。
让我安安稳稳走了就行。
他们嘴上答应着。
可我知道，真到那会儿他们下不了决心。
所以我今天把这些话写出来。
让更多人看见。
不是我老头子想不开。
是我想得太开了。
尾声
今儿说的这些话。
可能有些年轻人觉得晦气。
说这老头咋这么消极呢。
可我不觉得消极。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人这一辈子，质量比长度重要。
活八十岁，天天开开心心的。
比活一百岁，最后十年躺在床上强一万倍。
我老伴儿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这辈子跟我没过够。
但她不亏。
该享的福享了，该受的罪受了。
人的命数到了，就该走了。
赖着不走，老天爷都不答应。
她走得很安详，没受啥罪。
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也不想长生不老。
也不想上什么长寿排行榜。
我就想剩下的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
每过一天都是赚的。
能自己吃饭就自己吃。
能自己走路就自己走。
不麻烦别人。
哪天走不动了，吃不下了。
那就该走了。
这就是我八十三岁悟出来的理。
你觉得对不对，评论区跟我说说。
要是你家里也有老人，多回去看看他们。
趁他们还能吃能走的时候。
别等躺床上了再后悔。
这话我说给你听。
也说给我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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