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我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到底是什么的茫然。
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在。
她不需要我表态的时候,我隐形。
六年了,我没有任何名分。
她的朋友圈没有我,她的同事不知道我的存在,她的家人——我连见都没见过。
我只存在于她关上门之后的世界里。
好像一个不见光的东西。
所以今晚林若问我图什么的时候,我终于想清楚了。
我不图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算了。
江辞。
裴瑜突然开口。
我抬眼看她。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的:今晚我坐林若的车回去。
以前这话的意思是——你自己打车先回家,我等会儿回来找你。
但现在我听出了不同。
她在划清界限。
在别人面前,赶紧把我摘干净。
生怕我刚说完不追了,下一秒又黏上来,让她丢人。
我笑了一下:行,那我先走了。
起身,拿外套。
赵恺冲我挥手:兄弟改天喝酒,我请!
林若送我到门口,压低声音:江辞,你是认真的?还是使苦肉计?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林若姐,六年了,我都没使过苦肉计。今天也不是。
她怔了一下。
然后拍我胳膊:也好。你这人条件不差的,就是以前眼里只有裴瑜,浪费了。
我没回头。
出了KTV,外面在下雨。
小雨,不大,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站在马路边打车。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裴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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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字。
我盯着这个字看了三秒钟。
不知道她在回复什么。
也许是回复某个我没注意到的对话。
也许是......
算了,无所谓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上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我俩的住处。
是我自己租的那间单身公寓——两年前签的合同,一直没退。
那地方我偶尔去睡,跟裴瑜吵了架或者她出差的时候。
今晚开始,就不是偶尔了。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我靠在后座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乱的东西。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多天。
我二十二岁认识她,现在二十八。
最好的年纪全搁进去了。
换来了什么?
一张从没公开过的脸。
一个连男朋友都没被叫过的称呼。
她身边的人叫我江辞,语气里带着怜悯和调侃。
哦,那个舔狗嘛。
好笑。
真好笑。
到了公寓,我开门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没住人的闷味。
我打开窗,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看雨。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还是裴瑜。
门锁密码你改了?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她到家了,发现我没在。
我犹豫了两秒,打了几个字。
没改。我今晚不回去。
发送。
那头沉默了整五分钟。
然后——
哦。
我盯着那个哦字,嘴角扯了一下。
又是一个字。
裴瑜,你真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肯多给我。
行。
我按灭屏幕,把烟摁进烟灰缸。
洗了个澡,躺在那张落灰的单人床上。
闭眼之前我想,也许明天醒来会后悔。
但当晚我睡得出奇得好。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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