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商场盘点,我忙到夜里十一点半。
从地铁站出来时,雨刚开始下。
我没带伞,顶着包一路跑回小区。裤脚湿到小腿,鞋里每走一步都往外冒水。
楼道声控灯坏了。
我摸黑按响门铃。
第一遍没有动静。
第五遍,里面还是安安静静。
我给妈妈打电话,没人接。换爸爸,响到自动挂断。
门缝底下没有灯光。
我以为他们睡熟了,怕继续按门铃吵到邻居,只能蹲在门口等。
凌晨十二点四十,楼下终于传来笑声。
姐姐抱着睡着的孩子走在前面,爸爸替她拎着蛋糕盒,妈妈和姐夫跟在后面。
一家人身上都是火锅味。
看见我,妈妈的笑一下没了。
“你蹲这儿干什么?”
“我进不去。”
“进不去不知道打电话?”
我把手机递过去。
十六个未接电话,最早一通在一个小时前。
妈妈瞥了一眼。
“包厢里太吵,没听见。”
姐姐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摸出钥匙。
门开了。
她回头看着我湿透的裤脚,这才想起来。
“今天我生日。妈临时订的火锅,忘记叫你了。
进门后,妈妈先拿毛巾擦掉了地上的水。
“刚换的地板,你别踩得到处都是。”
我站在玄关,冷得牙齿轻轻打颤。
饭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生日蛋糕,奶油上写着“悦悦永远幸福”。
姐姐给我切了一块。
“别跟妈计较。姐过生日也没想大办,就是一家人随便吃顿饭。”
一家人。
我看了看围在桌边的五个人,没接那块蛋糕。
妈妈已经替外甥铺好了床。
我房间原本只有一张单人床。外甥出生后,妈妈在里面加了一张折叠床,说姐姐偶尔回来住,总不能让孩子睡沙发。
后来婴儿车、玩具箱、姐姐换季的被子,也一点点搬了进来。
我只能侧着身,从两个纸箱中间挤到床边。
湿衣服还黏在身上,衣柜却被姐姐的冬被堵住了。
我抱出被子,想找件干净睡衣。
妈妈推门进来,声音立刻扬高。
“你翻悦悦东西干什么?”
“我的衣服在下面。”
“她家里柜子小,才往这里放一点。你住这么大的房间,还容不下几床被子?”
十平方米的次卧,在她嘴里成了很大的房间。
我没有争,抽出衣服去了卫生间。
热水已经用完了。
第二天上班,我开始发烧。
店长看我脸色不对,让我提前回家。我到门口才想起来,即使回去了,也进不了门。
我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到晚上六点,等妈妈买菜回来。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仍是责怪。
“生病就请假回家,坐外面给谁看?”
“我没有钥匙。”
“又来了。多大点事,你怎么记这么久?”
“那今天去配一把,可以吗?”
妈妈拎着菜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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