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坐月子第6天被我妈扇两巴。当晚岳父岳母大舅哥来接老婆回去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味道。灶上的姜汤刚滚过,屋里一股辛辣气,宝宝躺在摇篮里哼哼唧唧,我老婆唐静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像没上过色的纸。

坐月子第六天,伤口还没长利索,医生叮嘱过,夜里孩子黄疸重,得多喂、多晒、多观察。可我妈罗桂芳只认自己的老法子,说什么“月子里不能老抱着去医院,越去越娇气”。

那天早上,孩子眼睛发黄,哭声也弱。我老婆小声说了一句:“妈,要不下午带去镇医院看一眼吧,医生上回说黄得厉害就得查。”

我妈当场就拉了脸:“我养了三个孩子,没听哪个坐月子坐出事的。你一个城里嫁过来的,知道啥?”

唐静忍着气,又说了一遍:“不是我矫情,是孩子真有点不对劲。”

我妈把手里的勺子往锅边一磕,声音脆得吓人:“不对劲你就会告状?你是在我家坐月子,不是在你娘家摆谱。”

我从外头搬完煤球回来,刚跨进门,就看见她俩已经站在床边顶上了。唐静扶着床沿,眼圈都红了,还是轻声说:“我不是跟您吵,我是怕孩子耽误了。”

我妈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火,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唐静整个人偏到一边,手还护着小腹,没来得及站稳,我妈第二巴掌又甩了过去。

我人都僵了。

唐静的脸一下子肿起来,嘴角也破了。她没哭出声,只是扶着床边慢慢坐下,指尖都在抖。孩子被那一下惊得直哭,嗓子都哭哑了。

“妈!”我冲过去,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打她干啥?”

我妈还梗着脖子:“她顶嘴,我还不能管了?坐月子的人就得听长辈的!”

唐静没看我,也没看我妈。她只是伸手摸到手机,手抖得厉害,拨了一个号。

我听见她压着声音说:“爸,你们来接我一下吧。现在。”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回枕头边,脸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刺眼。

我那一刻才明白,她不是在跟我妈争对错,她是在把这口气往回咽,咽到实在咽不下去了。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楼下就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声。我们这边平时没人开车进来,那声音一响,整个院子都静了。

我趴窗户一看,是唐静娘家那辆旧面包车。车身上还有去年没洗掉的泥点子,后门一开,先下来的是她爸唐国平,黑着脸,手里拎着个布包;她妈周淑芬跟在后面,眼眶是红的;最后下来的是她哥唐劲,个子高,站在车边一句话没说,拳头攥得青筋都起来了。

我下楼开门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爸,妈,哥……”我刚开口,唐劲就从我身边擦了过去,直奔屋里。

“静静呢?”

我妈也从厨房出来了,见了这阵仗,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们干啥?大晚上的来一堆人。”

周淑芬看见唐静脸上的印子,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几步冲过去扶住她:“闺女,谁打的?”

唐静摇了摇头,嘴唇发白:“妈,咱回家吧。”

唐国平站在门口,没进来,只看着我,声音低得发沉:“建民,月子里打人,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妈这时候还不服气:“亲家,你别一来就兴师问罪。我教儿媳妇,碍着谁了?”

唐劲一下回头,眼神像刀:“你教?你拿巴掌教?”

我往前挡了一步,赶紧说:“哥,你先别急,是我没拦住。”

“你是没拦住,还是根本不敢拦?”唐静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怨,是凉。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没再说别的,扶着我妈刚刚打过的那只胳膊,慢慢往外走。周淑芬给她披了件外套,唐劲一把拎起她收拾好的小包,连我给孩子买的奶粉罐都抱走了。

我妈在后头喊:“唐静,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唐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我回不回来,不是你说了算。”

这句话把我妈气得直哆嗦。

可我比谁都清楚,她不是逞强。她是真的伤透了。

我跟到楼下,旧面包车后门开着,里面铺了被子。唐静先把孩子抱上去,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他。周淑芬扶她上车时,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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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求我拦她,也不是等我解释。

是问我,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在车门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唐国平替我把话说破了:“建民,你要是还认这个媳妇,明天来接人。你要是只认你妈,那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车门“哐”一声关上了。

面包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妈还站在门口骂,骂她娘家人小题大做,骂唐静矫情,骂我没出息。我没回嘴,只是看着那辆旧车一点点开远,尾灯在巷子口晃了两下,就没了。

那天晚上家里空得吓人。

摇篮还在,孩子的奶瓶还在,唐静没来得及叠好的衣服也还在床头,可人没了,屋里像少了一口气。

我妈骂累了,回屋摔上门。孩子哭了一阵,我抱着哄,怎么都哄不好。小家伙在我怀里拱来拱去,像是也知道,今天那个总是轻声哄他的人不见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墙上那盏昏黄的灯,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窝囊。

不是没听见她求去医院,是我没拦住我妈。

不是不知道她疼,是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有些事,忍过去的不是脾气,是人心。

第二天一早,我把我妈送回了村里。

她在车上一路骂,我也没接话。到村口时,她还想跟我下车进屋,我只说了一句:“妈,你先住一阵子。静静不回来,你也别过来。”

她愣了半天,像没听懂:“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姓人赶你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外姓人,她是我老婆。孩子是我儿子。我得先护这个家。”

我妈张着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红着眼进了院子。

我回到镇上时,已经中午了。我带着孩子的换洗衣服、奶粉、还有那包被我妈压在柜子里的红糖,开车去了唐静娘家。

唐静坐在她家小院里晒太阳,脸上的肿已经消下去一点,可眼神还是淡淡的。她看见我来,没起身,也没说话。

我把车钥匙放下,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说:“静静,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挨那两巴掌。”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静:“你不只是没拦住,你是一直都没站出来。”

我点头:“对。”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声音。

我接着说:“我妈那边,我已经送回村了。以后她再来,不准动你一句,更不准碰你一下。孩子要看,得我在场。你要是不愿意回去,咱就在这儿住到你愿意为止。”

唐静看着我,没立刻说话。

她妈在屋门口站着,没插嘴;她哥唐劲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也不吭声。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娘家人不是来抢孩子的,是来替她撑一回腰。

唐静低头看了看我带来的奶粉和衣服,又看了看我,终于开口:“那你先把孩子抱进来。”

我赶紧把孩子从车里抱下来。小家伙一闻见妈妈的味道,立马张着小手往她那边挣。唐静接过去时,动作明显轻了,连呼吸都缓了下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喂奶,眼睛一下就热了。

那天傍晚,唐静没有跟我回去,只说让我先把家里收拾干净,把我妈安顿好,再来接她。

我没敢多说一个字,只点头。

走的时候,唐劲送我到门口,扔下一句:“建民,我妹不是没脾气,是她心软。你要是真想过日子,就把该立的规矩立起来。”

我说:“我知道。”

回去路上,天已经黑了。后座上那包没送出去的尿布还在,车里空着,但我心里第一次没那么慌了。

因为我知道,那两巴掌不是白挨的。

那一夜她被接回了娘家,也把我这个当儿子的、当丈夫的,彻底打醒了。

后来我去接她,先敲了她娘家的门,再也没敢把“我妈年纪大”挂在嘴边。

我也终于明白,家不是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能把一个月子里的女人逼到连夜回娘家的人,没资格谈孝顺。

而我,那个当晚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出来的男人,后来花了很久,才把她重新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