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8月4日,陆军第11军32师在夺取那拉口战役胜利后,随即接替14军40师开启老山轮战第一阶段工作。军长马秉臣统筹32师部署接防工作,96团作为师主力部队负责坚守那拉防线,抵御越军大规模反扑。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32师轮战的4个月时间里,我军部队除了需要面对越军不断的偷袭与炮火,还有来自战场上的压力。战后,据参战老兵回忆:
“老山战场上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越军,不是挨多少炮弹,而是日日夜夜的肉体折磨!”
一、三个人打水,一个人回来
自松毛岭战役后,越军高层并不甘心,继续发起反扑行动试图夺回那拉口、662.6高地、146小尖山等。对此,由32师96团负责防御的那拉口阵地多次遭到越军特工偷袭,战士们由于没有接到进攻命令,只能原地防守,一次次摧毁敌人反扑。
那拉口阵地三面环敌,地理位置前凸突出、地势低洼,整个阵地几乎完全覆盖在越军的炮火范围内。彼时,越二军区河江前线指挥黎威密下令,对那拉口实施围剿,利用大规模炮火威力,企图破坏11军坚固工事,等到解放军坚持不住,然后进行突袭。
按照越二军区部署,越军313师14团负责那拉口子、146高地、142高地,采取日常炮击、小规模偷袭、特工渗透等手段,意图一点点摧毁我军意志,然后渐渐瓦解,轻松夺取阵地。
越军14团曾经在松毛岭战役中作为主力团,十分熟悉那拉地形,实力不容小觑。与此同时,越军356师876团布防662.6高地以南前沿阵地,长期实施堑壕延伸战术,不断挖壕向我方阵地逼近。
除此之外,越军168炮兵旅外加多个独立炮兵营,不间断对我96团轮番炮击,可以说整条那拉最凶险地段全部压在96团全体官兵身上。
面对越军炮弹不分昼夜的持续倾泻,白天96团士兵根本无法在地表短暂活动,只能以猫耳洞为遮掩躲避敌人炮击。只有等到敌人炮火声音停止,才会悄悄出动抢修工事。
然而,战场上的厮杀并不可怕,战士们也不怕苦不怕累,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肉体的折磨。
146高地作为主要阵地突出目标,一直被越军反坦克导弹作为重点打击对象,由于阵地狭小无处躲藏,不少士兵经常被震得头晕耳鸣,耳膜出血。一些人甚至留下后遗症耳朵失聪失明。
这并不是重点。由于那拉阵地三年环敌,战士们一举一动几乎被监视,物资补给无疑成为最大最危险的难关。
据参战老兵回忆,从阵地前沿到高地有一条背水路线,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公里,但是却要穿越敌人4道火力封锁。
“走在这条小路上就是闯鬼门关,三个人打水,一个人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据悉,阵地上最艰苦的时候三个人一天仅用一斤水的量,大家小心翼翼,小口小口的喝水,根本不能洗脸、漱口,碰到战士们受伤也无法清洗伤口,只能咬牙硬挺。
此时,如果下一场雨,或许能够解燃眉之急。但是在满是泥泞的黄土下,雨水里到处漂浮着腐烂叶子、污浊物,大家只能强忍着过滤一下解渴。
由于长期缺乏淡水,战士们出现便血、便秘严重情况,有的甚至引发肠梗阻,大家只能相互帮助动手解决。
96团无时无刻不在心理煎熬,既要防炮、防地雷、防特工,还要面对各种物资短缺和恶劣环境。
炮火封锁下,炊事班很难把热饭送上高地,饭菜经常混进泥土碎石。哈尼族战士张热格为了让阵地上的士兵吃上饱饭,主动背着物资向前沿送饭,不幸的是途中触雷炸断左腿,张热格硬是靠着毅力爬行百余米把食物送到阵地,最终壮烈牺牲!
除了吃食,弹药、波纹钢、构筑工事物资,全部依靠人背肩扛,夜间徒步输送,无数运输人员负伤、牺牲。
不过,战争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战斗会依然继续,敌人更不会心慈手软。
二、肉体折磨
96团刚接防时原有工事被暴雨大面积冲毁,全团近四成猫耳洞坍塌、大量坑道积水,很多洞内积水没过膝盖。据参战老兵回忆:死亡并不可怕,无尽的煎熬最是难熬。
上一秒战友交谈,下一秒可能被炮弹击中;阵地担架不断后送伤员、烈士。
持续炮击把地雷掀得到处移位,自己布设的雷场失效、地雷乱飞。仅7连就先后有2名排长、5名战士被己方地雷炸伤致残。
敌我阵地最近处相距仅几米,特工擅长潜伏夜袭、摸哨。战士长期高度紧绷,不敢深度睡眠,日夜轮流警惕监听动静。
12月5日越军特工抓住我方“白天避炮、夜间执勤”的规律,偷偷摸上146高地插上越南国旗,我7连组织强攻全歼特工,夺回阵地。
士兵们时刻目睹伤亡,精神压力巨大。
由于战士们雨季接防,许多工事被大雨冲毁,猫耳洞内也布满了大量积水,战士们只能躲在积水内将武器顶在头顶蜷缩警惕。
在恶劣天气和潮湿环境下,几乎所有官兵患有严重腰腿痛,近一半人全身有严重皮肤病,一些战士几个月无法洗澡,换下衣服时都有皮肤牢牢焊住,难以脱下。
总而言之,截止到1984年12月9日,陆军11军32师结束老山防御任务,短短4个月时间,全师打退越军17次营级以下反扑,抵御三百余次越军特工渗透袭扰。虽然96团并未经历像松毛岭那样大规模决战,但是他们在恶劣环境下所受的苦难和煎熬,不亚于一次大规模战役。全体官兵用意志和鲜血牢牢守护住阵地,寸土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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