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美国政坛出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悖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36%,比2018年中期选举时的45%还低了近10个百分点,按照历史规律,这应该是一场蓝色海啸的前兆。然而,民调却显示民主党在国会关键选区的优势微乎其微,甚至在一些特朗普支持率大幅下滑的州,共和党候选人依然紧咬不放。

反对特朗普的人更多了,但这些人并没有像2018年那样涌向民主党。

这是怎么回事?

2018年的反特朗普浪潮去哪了?

先回忆一下2018年。那年中期选举,特朗普的支持率是45%,反对率54%。在出口民调中,90%的反对者把票投给了民主党。结果,民主党一举拿下40多个众议院席位,夺回控制权。

2026年呢?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36%,反对率高达61%,反对者比2018年多了7个百分点。按理说,民主党应该赢得更漂亮才对。

但现实是,民主党在众议院普选票中的领先优势,远小于2018年最终赢得的8.5个百分点。在CNN、昆尼皮亚克、马凯特等多家民调中,民主党在反对特朗普的选民中的支持率只有69%到85%不等,最高也没达到2018年90%的及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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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特朗普在失血,但民主党没有把血接住。

民主党民调专家史密斯(Evan Roth Smith)一针见血:民主党未能转换十分之一的美国选民,这些人转向反对特朗普的幅度是前所未有的。他所在的第三条道路组织,正是民主党内温和派的代表。

特朗普支持率越低,共和党候选人反而越抗打?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让民主党人焦虑的现象:在一些特朗普支持率已经很低的关键州,共和党候选人反而跑在了特朗普前面。

《纽约时报》/锡耶纳学院对六个参议院战场州的民调显示了一个反常模式:

俄亥俄州:特朗普支持率仅44%,但共和党参议员赫斯特德(Jon Husted)微弱领先民主党对手。

艾奥瓦州:特朗普支持率仅44%,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欣森(Ashley Hinson)同样微弱领先。

得克萨斯州:特朗普支持率仅44%,共和党总检察长帕克斯顿(Ken Paxton)与民主党对手平局。

阿拉斯加州:选民对特朗普的支持与反对各占一半,共和党参议员沙利文(Dan Sullivan)却微弱领先。

只有在北卡罗来纳州和缅因州,这两个州对特朗普的反对最为强烈,民主党候选人才取得了领先。

这意味着什么?弗吉尼亚大学政治中心分析师康迪克(Kyle Kondik)说得很直白:如果一个不受欢迎的共和党总统在位时,民主党都无法翻转俄亥俄、艾奥瓦、得克萨斯这样的州,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赢?

共和党候选人正在独立行走,他们不需要特朗普的顺风车也能跑出不错的成绩。

民主党的品牌危机:比2018年更难看了

为什么反对特朗普的人不投民主党?

2018年,选民对民主党的好感度和反感度基本持平,各占约45%。到了2026年,民主党的形象已经严重恶化,拜登执政后期的通胀、边境危机、城市治安问题,让选民对这个D字标签产生了本能的警惕。

共和党策略师亨特(Jesse Hunt)说得很直白:民主党有品牌问题。他们没有提供一个像样的替代方案。

另一位共和党策略师托德(Brad Todd)则给出了更具体的分析。他说,目前仍然犹豫不决的反特朗普选民集中在两个群体:大学学历的白人男性和无大学学历的白人女性。

这些人要么是公司中层管理者,要么是小企业主……本质上就是那些周末会去打高尔夫的人。托德说,他们对特朗普有一肚子牢骚,但对民主党同样不信任。

共和党的策略很明确:把每一个民主党候选人都和民主社会主义者捆绑在一起。亨特说,2018年进步派的四人帮(The Squad)刚刚崭露头角时,数量只够凑一支篮球队的首发阵容。到了2026年,这些人的数量已经够填满一支棒球队了。

当年没能吓住选民的社会主义幽灵,今年还能再用一次吗?

共和党的高水位风险:领先也是悬崖边

但共和党人也并非高枕无忧。

特朗普的反对率高达61%,这是自1938年以来,任何一位总统在中期选举前最糟糕的数据。1946年杜鲁门反对率60%,民主党丢了55个众议院席位。2010年奥巴马支持率45%,民主党丢了63个席位。历史规律从来不会厚待执政党。

共和党目前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反特朗普选民转投民主党,而是他们干脆不出来了。

最新马凯特大学民调显示,在所有注册选民中,民主党只赢得了76%的特朗普反对者;但在很可能投票的选民样本中,这个数字上升到了86%。换句话说,那些最反感特朗普的人,现在还没有被充分动员起来。

到了11月,如果这些选民被民主党的地面战机器激活,或者他们只是出于反感而待在家里,共和党目前在民调中看到的竞争力可能只是一场幻象。

2022年有一个现成的先例。当时,多个民主党参议员在特朗普赢下的州成功连任,亚利桑那州的凯利(Mark Kelly)、佐治亚州沃诺克(Raphael Warnock)、新罕布什尔州(New Hampshire)哈桑(Maggie Hassan)。他们靠的就是一件事:把共和党对手描绘成极端分子。

今年,共和党正试图反过来使用这一招,把温和的民主党候选人与数千英里之外的民主社会主义者捆绑。但2018年的经验表明,这种远距离标签的效果有限。

一场谁先崩溃的选举

2026年的中期选举,正在演变成一场两党的心理战。

对共和党来说,问题是:这些暂时还在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的反特朗普选民,到了11月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回来,共和党可能创造奇迹,在一位支持率仅36%的总统领导下保住国会。如果不回来或待在家里,共和党将面临比2018年更大的灾难。

对民主党来说,问题是:候选人能不能把自己从全国性政党的品牌污染中解救出来?2018年,民主党候选人通过在地方扎根成功转换了反特朗普选票。今年,他们需要再做一次,但这一次,选民对民主党的怀疑更深了。

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阿布拉莫维茨(Alan Abramowitz)说得很透:如果选民对经济状况和总统的表现足够不满……那么他们是否也同样不喜欢民主党,其实没那么重要。

决定这场选举的,不是谁更讨人喜欢,而是谁更让人无法忍受。

而在2026年的夏天,答案远未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