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中旬,南方都市报记者在东莞开展暗访行动,走访南城、东城、莞城和中堂等地,重点关注七家教培机构。这些地方平时显得安静,但一到下午三四点,楼道就有人走动,门口电动车也排成行。记者以家长身份询问课程,前台人员笑着介绍暑假班正热闹,还递来课程表,上面列出数学、英语、物理等科目,每天上课,每周六天。
7月21日东莞市教育局发了通报,点名了“闻优教育”“多维教育”“升学帮”等7家机构,给它们下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停业和退钱,按理说这些机构该停了,结果才过一周,记者在7月28日又去回访,发现不少地方换了方法,比如“闻优”西平校区,门口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停止招生”,可一楼还有学生进出,二楼窗帘拉得严实,晚上八点多灯还亮着,有家长蹲守拍了视频,说孩子当天下午三点进去,五点半才出来,手里拿着练习册。
"升学帮"的做法更绝,整个招牌用灰膜包起来,只留下门牌号"307",你要是对这里不熟,根本看不出这是个补习班,但走进去一看,教室还是原来的样子,黑板擦得锃亮,老师还在讲二次函数的内容,一位学生家长低声告诉记者,他们根本没停课,还说"正常上课",连退费通知都没发过,"百川教育"更离谱,被查之后把租的居民楼改名叫"好运来公寓",照样把学生的吃住和学习全包下来,早上七点起床晨读,晚上九点统一熄灯,这哪里是公寓,分明是个封闭式的小集训营。
线上管理更让人头疼,记者加了闻优的微信顾问,对方直接发来排课表,说暑假天天上课,只休息周日,每科收费一百五十块,三科一起报名快八千元,八月二日的新一期已经报了七个学生,就差一个人满班,他们还搞分层教学,把新初二学生按数学进度分成上午班和下午班,再推荐家长报物理、语文、英语这些科目,用连报优惠吸引人,一套组合拳下来,家长想退出都变得困难。
对付检查,机构早就有了办法,招牌晚上撕掉,宣传册换成“亲子阅读中心”或“思维训练营”这种名字,对家长说停课可以随时退费,让人觉得风险不大,还专挑暑期最后两周发通知,说这是冲刺黄金期,错过就要再等一年,搞得人心里慌,其实大家都清楚,真要退费没那么简单,合同里早就设好了陷阱。
查了又开的原因有几个,执法过程确实慢了一步,从发现问题到处罚再到整改,时间拖得太久,等风声过去,他们又偷偷恢复营业,另一方面,家长实在不敢停课,有位母亲提到,孩子从三年级就开始补习,现在已经上初二了,一天不补,下周月考就会落后,培训机构也变聪明了,不再说“补课”,改口叫“能力提升”或“素养训练”,就这样绕开了政策规定。
有家长提到,上课的老师有些来自公立学校,课程表排得很满,但晚上和周末总能找出时间,场地也藏得隐蔽,比如居民楼、产业园角落或商场地下二层,联合执法队伍一离开,他们马上恢复原状,甚至有人认为,只要不挂出招牌,就不算违规,这种想法本身就说明问题不在执行上,而是从一开始认识就没到位。
到了2026年8月1日,暑假已经过了一半,朋友圈里又有家长在晒孩子的错题本,配上文字说最后两周要拼一下,大家都不提双减这件事,但补习的节奏一点也没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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