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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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芬,你签个名,就是个见证,不碍事的。"
那天在公证处,沈兰英把笔递给我,笑着说。
我以为自己只是帮个忙,接过笔,签下了名字。
三十九天后的深夜,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手机快没电了,口袋里多了一份我从没见过的房产委托书,受托人一栏,赫然是我的名字,委托内容,是处置她名下那套市值两百多万的房子。
背后十八楼,沈兰英家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那盏灯下,脚像钉进了地里,一动不动。
01
那是三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家里糊信封,帮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做点零活,三毛钱一个,顺便打发时间。
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沈兰英提着两盒稻香村点心站在门口,穿一件藏青色风衣,头发烫得整整齐齐,一副刚从医院退休的主任医师气派,和我印象里那个高中时代坐前排、年年拿奖学金的沈兰英,轮廓上还有几分像。
我们高中同学,认识四十多年,但真正来往不多。她丈夫和她离婚的时候我听说了一嘴,她儿子做生意的事我也听人提过,但我们之间从来没到那种推心置腹的程度。周建国,我丈夫,三年前走了,我自己住着南城这套老房子,女儿周晚在成都,隔个一两个月打个电话,日子不紧不松。
沈兰英把点心放到茶几上,也不绕弯子。
"玉芬,我想问你个事。你一个人住,我也一个人住,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搭个伙?"
我愣了一下。"搭伙?"
"就是住一块儿,"她说,"我那边三室两厅,北城新小区,住着宽敞,你来住,家务分着干,搭伴过日子,比你一个人强。"
我没立刻答应,也没立刻拒绝,说得想想。她点头,喝了半杯茶,起身走了,留下那两盒点心。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想不出她这个提议有什么具体的问题,但心里就是有点不安稳。后来我跟社区的老刘头说起这件事,老刘头是个老党员,什么事都往好处想,他说人家是好意,你一个人住有什么意思,去嘛。
我就去了。
搬进去那天是清明节前两天,沈兰英在楼下接的我,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地板是浅灰色的木纹砖,客厅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书房的书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装满了医学书籍和几排文学类旧书,我的房间朝东,有一张大床,窗帘是米白色的,早上太阳一照,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我心想,住这儿挺好。
02
搬进去的第二天早上,沈兰英从卧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
"玉芬,这个你拿着。"
我以为是什么活动经费之类的,随手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工商银行卡,卡面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四个数字,密码。
"里面有多少钱?"我问。
"你去查一下。"
我下午出门买菜的时候顺路去ATM查了一下,余额六万三千八百元,我站在机器前楞了好一会儿,晚上回来把卡塞回给她,说我帮不了她管钱。
她把卡推回来,语气平淡:"你帮我管着,我记性不好,容易忘记密码,你放着,要用就取,不用就搁着。"
我说记性不好换个密码就行了,干嘛非要让我拿着。
沈兰英没再说话,把卡压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底下,转身进厨房了。那张卡在茶几上放了两天,我没动它,但也没再还给她。
搬进去第五天,沈锦东来了,她儿子,三十八岁,做建材生意,据说最近一直不太顺。
他进门没打招呼,直接问他妈在不在,沈兰英从厨房出来,两个人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着,但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感觉书房里有争吵的气息,像两块石头相互摩挲,沉闷,带着火星。
大概二十分钟后,书房门开了,沈锦东先出来,走到门口穿鞋,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没有话,但那眼神我看懂了,他在打量我,打量一个没见过的、突然住进他妈家的陌生女人。不是好奇,是警觉。
他走了之后,沈兰英从书房出来,脸色平静,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我没问发生了什么,她也没说。
03
沈兰英每周三下午都要出门,说是复查,慢性病,高血压和腰椎的毛病,要定期去医院量个血压拿个药。
我没多想。
但搬进去第十八天,我帮她整理卧室,把换下来的床单叠好放进壁橱,顺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理了理,摆了好几盒药,有降压药,有维生素,还有一盒我不认识的。我把那盒药拿起来看了看,药名:奥希替尼。我愣了一下。周建国走之前在医院待了整整十一个月,我认识好几种药,这个名字我没见过,但那个药盒的颜色和字体让我隐隐想到什么,我把药盒翻过来,看了看适应症一栏——肺癌。
我把药盒放回原处,叠好床单,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超市买了半小时的菜,在生鲜区站了很久,盯着那些白菜土豆,什么都没买,最后拎了两根黄瓜回来。
沈兰英在厨房问我,就买了这个?
我说忘了看菜单。她也没再问。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沈锦东的登门次数越来越频繁,几乎每隔三四天就来一次,有时候带着他媳妇方晓霞,有时候一个人来。他们在书房里谈话,声音压着,但架不住吵起来,厚门板也挡不住。
有一次我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门口,里面的声音漏了出来——
"妈,你现在这个状况,你不替自己考虑,也得替锦东想想——"
我没停步,直接走过去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起来喝水,看见客厅的台灯还亮着,沈兰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帘没拉,整个身子对着夜色,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我走近了,才看见是一张照片。她听见我的脚步声,把照片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我:"睡不着?"
"渴了。"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我去倒了水,回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那里,照片重新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
那张照片我没有看清楚,但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存了很久。
04
第三十天,沈兰英说要去一趟公证处,叫我陪她去。
"办什么?"我问。
"一份文件,我年纪大了,出去办事不放心,你陪我去,帮我见证一下,签个名就行。"
我没多想,跟她去了。公证处在北城行政中心附近,排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队,轮到我们,沈兰英从手包里取出一叠材料,公证员处理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递过来一张纸,沈兰英签了字,然后把笔递给我:
"玉芬,你这里签一下,见证人。"
我接过笔,对方指着下面见证人那一栏,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玉芬。整个过程我没细看文件内容,只看到上面有沈兰英的名字和一个地址,以为是什么财产公证或者遗嘱类的文件,见证一下,正常流程。
当天晚上九点多,沈锦东和方晓霞一起来了。方晓霞是第一次跟我说话,她进门就把我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向沈兰英,声音压低:
"妈,你今天去公证处,办了什么?"
沈兰英坐在沙发上没动,神情平静:"家务事,没你的事。"
沈锦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硬了:"妈,你到底在搞什么?她住在你家,你要做什么我们有权利知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直视着我,缓慢而清晰地说:
"周玉芬是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凭什么住在我妈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掺和的是什么事?"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沈兰英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锦东,出去。"
沈锦东盯着他妈,沈兰英盯着他,两个人对着,像两根绷紧的弦,都不肯先软。最后是方晓霞拉了沈锦东一把,他收了眼神,穿鞋,开门,走了,临出门摔了一下门。
沈兰英在客厅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沙发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她没看我,我也没说话。那晚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05
第四十天,沈兰英说要去买菜,叫我在家。
我在书房帮她整理书架,把几本倒放的书摆正,桌角压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些收据,药房收据,医院挂号单。我随手往下翻,第二张,是一份盖了公证处公章的文件,抬头三个字,不动产委托书。
委托人:沈兰英。
受托人:周玉芬。
委托内容:委托人沈兰英名下位于北城新华路某小区十八楼的房产,在委托人去世或经司法认定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日起,由受托人周玉芬全权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租、变卖、继承分配等事项。
盖章日期,是十天前,那个我签字的下午。
我的手抖起来了。
那天在公证处,她说见证人,我以为自己只是签个名字,证明她本人在场,原来那个签名,让我成了这套房子的法定受托处置人,一套十八楼江景房,市值不低于两百万。
我继续往下翻,下面压着一张A4纸,医院抬头,字体很小,我眯着眼看清楚了那几行字——
诊断:肺腺癌,IV期。建议:尽快启动姑息治疗,预计生存期6至10个月。
报告日期,是七个月前。七个月前。
她已经病了七个月了,但她今天早上还在厨房里切土豆,问我要不要加辣。
窗外是晴天,阳光打在书房地板上,明晃晃的,白得像一块烧热的铁。
我把那叠文件压回原处,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玄关的门响了,沈兰英买菜回来,塑料袋撞在门框上,拖鞋踩在地板上,然后是厨房里锅铲碰灶台的一声轻响。
"玉芬,中午吃鱼,你来帮我择个葱?"
我应了声,来了,声音平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我已经在想,今晚几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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