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十日,卫家送来一纸约书。
上面写着,我日后生下的第一个儿子,要交给他的寡嫂抚养。
孩子可以知道我是生母,却不能唤我母亲。
父亲盖了家印,母亲也在见证处按了手印,只差我的手印。
卫子安把朱砂印泥推到我面前。
兄长是为了救我才死在河里。这份情我不能不还。
我问:拿我的孩子还?
他皱起眉。
孩子仍姓卫,也没有离开侯府。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何必同大嫂争这一个?
我拿起那张约书,从中间撕开。
卫子安盯着落在地上的两半纸,声音冷了下来。
不按手印,这场婚事便不能办。
那就不办。
他以为我等了六年,绝舍不得十日后的花轿。
离开前,他只留下一句话。
青棠,红绸撤下以前,我等你来认错。
卫子安走后,父亲摔了茶盏。
碎瓷溅到裙边,我往后退了半步。
这门婚事是两家六年前定下的,亲朋都已经请遍。你撕一张纸容易,让穆家的脸往哪里放?
母亲坐在一旁掉眼泪。
只是记到长房名下,又不是不让你见。乔氏守了两年寡,膝下空空,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约书。
纸张厚实,边缘压着卫家的云纹。它不是卫子安一时冲动写下的,族里作保的人、双方长辈和用印日期都齐全。
他们商量了很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唯独没告诉十日后要嫁进去的我。
我弯腰捡起两片纸,放到桌上。
父亲若觉得这门亲事非结不可,可以看看姊妹们有没有愿意摁这个印的人。
总之,我不摁。
父亲抬手要打我。
母亲忙抱住他的胳膊,又回头求我:棠儿,你先服个软。嫁过去以后,孩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难道真能不认你?日子长着呢,总有转圜的办法。
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等来日转圜?
院外传来箱笼落地的闷响。
管事正在核对明日要先送去卫家的妆奁。
贴着红纸的木箱从东厢一直排到院门,最前面一只装着我母亲替未来外孙准备的小衣和襁褓。
我走到廊下,叫住管事。
所有箱子抬回库房,封条一张也不许动。
父亲在背后怒喝:谁准你停的?
管事夹在中间,不敢抬头。
我取下腰间的钥匙,亲手锁了第一只箱子。
这是我的妆奁。婚事既然办不成,明日就没有东西送去卫家。
锁簧合上的声音很轻。
院里的人却全都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我说的不办,是真的不办。
第二日一早,乔菀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