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傍晚,我家的餐厅里灯光昏黄而温暖。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伴随着红酒杯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稔而又微妙的气息。

坐在我左手边的是我的丈夫赵峥,坐在我正对面的是我多年的闺蜜苏然,而苏然旁边那个沉默内敛的男人,是她的丈夫陈默。

赵峥正殷勤地用公筷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鲈鱼肉,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苏然的碗里。他笑着说,这家菜市场的鲈鱼最新鲜,知道你爱吃清蒸的,特意早起去挑的。苏然笑得眉眼弯弯,毫不避讳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对我说,林夏,你老公真是越来越体贴了,你可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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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手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峥那张因为苏然的夸奖而隐隐泛着红光的脸,笑着附和了一句,是啊,他最近确实长进了不少。

在桌子的另一端,陈默正安静地拿着纸巾,将我不小心滴落在桌布上的一滴酱汁缓缓擦去。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在交汇的瞬间,与我有了片刻的停留。那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眼神,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包容,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至少在表面上,我们是两对关系极其融洽的夫妻,是令人羡慕的挚友。但只有在这个屋檐下的四个人,或许只有我和赵峥心里清楚,这看似完美的平稳之下,流淌着怎样错位的暗流。

赵峥是一个性格有些粗糙的男人,结婚七年,他从来不记得我的生理期,甚至会在我感冒发烧时,随口扔下一句“多喝热水”便去客厅打游戏。

但在苏然面前,他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腻。苏然对芒果过敏,有一次我们四个人去吃泰餐,服务员端上来一份沙拉,赵峥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拦住,仔仔细细地挑出了里面所有的芒果丁,才把盘子推到苏然面前。

那一刻,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里竟然没有升起预想中的愤怒或是嫉妒,反而是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原来他不是不会体贴,他只是不想体贴我。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我发现他会暗暗记住苏然随口提过的一本绝版书,然后托朋友四处寻找;我发现他会在苏然抱怨家里的水管漏水时,比陈默还要积极地拿着工具箱冲过去帮忙。

我甚至发现,他开始注重自己的穿着打扮,喷上了淡淡的香水,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苏然曾夸过一句“男人还是得收拾收拾自己才精神”。

作为一个妻子,目睹丈夫在自己眼皮底下对另一个女人献殷勤,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崩溃、歇斯底里,或者至少是严厉的质问,但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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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也已经陷入了另一场隐秘的沦陷。

我喜欢陈默。

陈默和赵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性格沉静,话不多,总是戴着一副细边的眼镜,身上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儒雅和从容。

苏然是个性格张扬、喜欢热闹的女人,她热爱社交,喜欢聚光灯,这注定了她和陈默在很多时候是同床异梦的。我和陈默的靠近,是一种灵魂深处对于同类的相互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