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纠结反复,时间缓缓推移。
王小俊得到一份外地的工作机会。机会难得,是他盼了许久的出路,只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接到通知的那一日傍晚,他来到餐馆,找到陈蕊。
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落,街边树影摇晃。
“我要走了。”王小俊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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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这座城市留不住漂泊的年轻人,梦终究会到清醒的时候。
“我想过,如果可以,把那一场梦变成真的。”王小俊望着她,“只是我现在,做不到。”
“我明白。”陈蕊轻轻点头,“春宵一梦,美就美在那一夜的猝然相逢。可我们不能靠着回忆过完往后岁岁年年。”
一场雨夜造就的相逢,炽热又短暂。梦里面可以抛开生计、抛开世俗,只管当下欢愉。可天亮之后,人依旧要背负各自的命运往前走。不是不爱,不是全然无情,只是相遇的形式、当下的处境,都不适合奔赴朝夕相伴。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
他们坦然承认那一夜的真心,也坦然接受现实划定的结局。不必去怨恨,也不必死死纠缠。有些缘分,只适合留在那个春雨绵绵的夜晚。
离别的前夜,没有再重演当初的温存。只是安静坐下来,说了很多心里话。那些迷茫、心动、遗憾,全部摊开,好好做一场告别。
第二天清晨,王小俊踏上远行的列车。车轮滚滚,驶离这座留下一场绮梦的城市。
往后山水相隔,相见渺茫。
陈蕊依旧守着小店,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过客。春去秋来,春雨依旧会如期落下,只是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雨夜。
人这一生,总会遇上一两场如同春宵幻梦一般的际遇。热烈、短暂,绚烂却无根。
梦可以沉醉一时,却不能沉溺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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