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救国军在长兴的罪恶行径
整理徐厚冰
全面抗战时期,山河破碎、家国蒙难,江浙大地深陷战火,浙北长兴山区本是百姓避乱安居的乡土,却遭双重磨难。外有日寇铁蹄践踏,内有一支打着抗日旗号的反动武装为非作歹,鱼肉乡里,它就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头子戴笠亲手组建的忠义救国军。
这支被包装成抗日队伍的武装,本质是国民党特务操控的反动力量,成员多为散兵游勇、青红帮徒与地痞流氓,从组建之初便公然标榜“曲线救国”,直言抗日是虚、反共是实。
忠义救国军进驻长兴期间,他们假借保境抗日之名,行劫掠、欺压、残害百姓之实,祸乱乡土、败坏时局,成为长兴民众心中难以磨灭的苦难记忆。
抗战中期,忠义救国军进驻长兴煤山山区,将辖区划分为三处据点,分兵驻守、分区扰民:情报队盘踞温塘村,爆破队驻扎葆青村,行动队把守大园村。三处据点互为呼应,牢牢把控长兴西乡山区,将一方乡土变成了肆意作恶的私域。这支队伍从未真心抗击日寇,反而深谙欺民避战之道,练就一套“遇敌先逃、扰民争先”的卑劣行径。每当日军出城窜扰、扫荡乡村,他们从不组织抵抗,第一时间逼迫当地百姓搬运军用物资、择地藏匿,严苛要求百姓担保物资分毫无损,稍有差池便追责问责。
可待日军逼近,这群所谓的救国军人早已闻风远遁,躲至安全地带。为了伪装抗日姿态,他们又会在远处乱放冷枪,刻意激怒日军。彼时日军进村扫荡,必先抓捕村民盘问驻军踪迹,本无守军的村落本可安然无事,零星的枪声却会引来日军暴怒。无辜百姓被日军不分青红皂白殴打折磨,还被逼迫带路搜找驻军,无端承受战火苦楚。忠义救国军以百姓血泪伪造抗日战绩,用乡民苦难粉饰自身虚名,其虚伪卑劣,可见一斑。
1940年九月下旬,忠义救国军自导自演了一场“攻城抗日”的闹剧,彻底暴露了其祸国殃民的真面目。彼时乡间流言四起,百姓纷纷听闻忠救军夜袭长兴城,一时人心振奋,以为乡土迎来转机。可转瞬之间,合溪方向百姓拖家带口、仓皇逃入深山,传言日军大批反扑、忠救军已然溃散。不多时,枪声、迫击炮声交织响起,桃花岗村民赶来报信,王家庙附近一枚炮弹落下,炸毁民田梅树,山野村落瞬间陷入战乱恐慌。
整日人心惶惶的乡民,直至午后才摸清真相:这场惊扰全境的战乱,根本不是抗日交锋,而是忠义救国军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们假借攻打长兴日军的名义,刻意制造战乱混乱,实则趁乱洗劫合溪市集商铺。合溪正和竹货柴炭行老板周土根亲眼目睹全程,亲历这场荒诞劫难,仓皇出逃后向乡民详述始末。所谓的抗日行动,不过是这群匪徒光明正大劫掠百姓的借口,也是忠义救国军进驻长兴西乡后,第一次赤裸裸的祸民恶行。
自此之后,劫掠扰民成为忠义救国军的常态。在合溪以上的山区驻地,他们常年假借清查汉奸的名义,肆意盘查往来商贩、流动商户,随意没收商户的钱币、货物,无半点规矩与底线。严苛的盘查与肆意的劫掠,彻底打乱了山区民生,百姓赖以生存的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彻底断供,日常生计陷入绝境。而他们将没收的百姓物资悉数截留,转手在市集高价售卖,借机敛财牟利。待一批物资倒卖殆尽,便刻意制造事端、寻衅滋事,想方设法开辟新的“财源”,贪婪本性暴露无遗。
为了掩盖罪行、掩人耳目,忠义救国军屡屡作恶后刻意销毁痕迹。一次,他们大肆洗劫林城桥上沿街店面,搜刮财物、损毁商铺,事后为了规避追责、蒙蔽乡民,纵火焚烧街边百姓搭建的临时经营草房,制造遭战火损毁的假象,将自身劫掠罪行伪装成战乱所致。在乡间村落,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明目张胆扰民。白日肆意采摘百姓田间种植的蔬菜瓜果,践踏良田作物;入夜则撬门入户,偷盗百姓鸡鸭、肉猪,侵扰乡民安宁。百姓深知其恶行,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但凡忠救军驻扎过的村落,家家户户对这支伪抗日武装无不恨之入骨。
1940年十月初,忠义救国军情报队总部扎根长兴煤山区槐坎乡温塘里,将小小的槐花坎市集变成了作恶巢穴。彼时槐花坎仅有十余家商铺,其中肉店三家。因战时局势紧张,宜兴生猪无法外运,长兴山区猪肉紧缺、货源匮乏,三家肉店商户为便利乡民、薄利经营,冒险筹措一百五十万元关金券,各派一人结伴前往江苏高淳采购生猪。这本是便民营生、寻常商事,却被忠救军情报队提前侦悉。
匪徒早早在商旅必经的广德王村路段设伏,化装潜伏、隐匿行踪。待三名肉商行至凉亭边,埋伏的匪徒骤然冲出,持枪威逼,勒令商户交出全部购猪钱款,以性命相胁迫。商户手无寸铁、无力反抗,只能乖乖交出全部资金。即便劫掠得手,匪徒依旧不肯罢休,将三名商户捆绑在凉亭立柱上,任由其受冻受累,直至路人经过才得以松绑。三名商户归来后,两人自认晦气、隐忍不语,唯独出资最多的商户沈满生心有不甘,向乡人道出忠救军化装拦路劫掠的恶行。
谁知直言控诉竟招来横祸,次日忠救军总部便派人传唤沈满生。沈满生自知闯祸,只能硬着头皮前往温塘里总部对峙。刚入营地,便被匪兵反绑双臂、麻绳紧缚,高高吊起严刑拷打,扁担轮番落下,将其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险些丧命。乱世之中,作恶者横行、受害者蒙冤。最终,槐花坎十余户商铺店主联名具保,置办多桌酒席登门赔罪、燃放鞭炮致歉,为作恶的匪部“挽回名誉”,才勉强保下沈满生性命。这场荒诞的冤案,让当地百姓彻底看清,这支所谓的抗日救国军,实则是打家劫舍、欺压良善的盗贼乱国军。
1942年春季,第二批忠义救国军进驻长兴,一支大队驻扎礼贤界,大队部霸占村民王领加的宅院。有了第一批匪军作恶的前车之鉴,全村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为避免财物、家畜、作物被劫掠,村民自发相约宰杀公鸡、圈养母鸡,屠宰存栏肉猪,田间蔬菜只吃不种、尽数采收,宁可自行消耗殆尽,也不愿留给匪军劫掠。百姓步步退让、百般隐忍,却依旧换不来片刻安宁。
村民自留的蔬菜耗尽后,贪婪的匪军直接闯入田间,肆意收割百姓种植的油菜春花,肆意践踏良田作物。房东王领加目睹自家田地被肆意损毁,心怀不忍,主动向大队长陈镛恳请制止士兵扰民、损毁农作。孰料陈镛非但毫无收敛之意,反而当众辱骂王领加迂腐顽固、不通情理,斥责其不督促家人多种蔬菜供应军队,反而阻挠部队行事,蛮横霸道、颠倒黑白。上行下效,匪军上下愈发肆无忌惮,偷盗百姓晾晒衣物、赊欠乡民草鞋拒不付钱,种种无赖恶行层出不穷。
两批忠义救国军先后祸乱长兴,让当地百姓彻底看透其虚伪面具。乡民不再区分其部队番号,只以第一部队、第二部队相称,满心鄙夷、不愿多谈。他们高悬“忠义救国”“抗日卫国”的堂皇招牌,背弃家国大义、漠视百姓疾苦,不御外侮、专欺同胞,不抗日寇、唯知反共扰民。在长兴数年时间里,这支特务武装制造恐慌、劫掠财物、残害百姓、败坏民生,将一方安宁乡土搅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回望长兴抗战岁月,日寇的外来侵略让山河破碎,而忠义救国军的内部祸乱,让百姓深陷双重苦难。他们所谓的“曲线救国”,从来都是祸国殃民的借口;所谓的抗日武装,从来都是残害同胞的匪寇。其在长兴的种种罪恶,是浙北抗战史上难以抹去的污点,也深刻印证了一切假借正义之名、行自私作恶之实的势力,终将被历史唾弃、被民众铭记。
岁月流转,乡土安宁,这段苦难史实依旧警示后人,家国大义不容假借,为民初心不容亵渎,祸民乱军终将覆灭,正义公道终存人间。
参考史料:政协长兴市委员会文史工作委员会编纂《长兴文史资料》 第1辑,赵得三《兵燹接踵 灾祸联翩——记忠义救国军与汪伪和平军对长兴山区的骚扰》,1986年,第48-48页。
指 导
黄 朋,中国抗战史研究学者,宣城市文史研究会理事。
盛良君,中国古文化研究学者,传拓非遗传承人。
主 编
徐厚冰,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宣城市文史研究会会员
声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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