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晓峰
网络上关于中国改名失败的城市的热议一直不断。主要的有庐州改为合肥、徵州改为黄山、琅琊改为临沂、兰陵改为枣庄……庐州是包拯故里,宋词里有“庐州月光”,乃江淮千年风雅古城,后因两个淝水交汇,改为合淝,后演变为合肥。改名后,民间戏称“两个胖子”,少了庐州温婉诗意。徽州为徽文化核心,古代产生了徽商、徽派建筑、徽墨歙砚、新安理学,独成文化体系。后为拉动黄山旅游,徽州地区更名黄山市。丢掉了传承千年的文化根基,一座城的人文根基变成一座山。琅琊有名门望族王氏、诸葛亮故里,王羲之祖籍,魏晋顶级士族代名词,自带美玉文雅意境。后因临近沂河得名临沂,仅以直白地理风物命名,丢失了世家风骨与古典美感。兰陵古最负盛名的是李白诗句“兰陵美酒郁金香”,还是兰陵王封地,自带风雅贵气。近代开采煤矿,当地多枣树,以村镇名升格为市,一下子诗意古韵全无,“枣庄”乡土感过重,“兰陵王”变“枣庄王”割裂感极强。也有改名后受到非议,又成功改回来的。比如襄阳和樊口合并后改名襄樊,饱受吐槽,2010年改回古名襄阳,是公认最成功的纠错。
我们封丘有600多个村庄,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都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名字,有的村名也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变化。笔者近几年对地方史志产生了浓厚兴趣,现将自认为改名失败的几个村庄罗列一下,希望引发更多封丘人对家乡历史文化产生兴趣。
留光镇有个合城村,封丘县志提到该村时都是写作“鹤城”。“鹤城”村名的来历,也是极为悠久的。此地春秋时期归卫国管辖,卫国君主卫灵公酷爱仙鹤,把仙鹤当成贵族供养:给上等仙鹤封爵位、享俸禄,出门让仙鹤乘坐大夫专属的彩绘轩车。卫灵公在此修建大片台苑饲养仙鹤,此地古地名就叫“鹤城”。后世变迁:元末明初战乱,当地百姓修建南、北两座土寨定居,随着人口日益增多,两寨相连合并,改名“合城”;“鹤城”改成“合城”,书写起来倒是简便多了,但与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切割开来,也减少了美感。和封丘文史圈的人说起,都不禁扼腕叹息。
荆隆宫镇有相毗邻的两个村子:前城和后城。其实应该写作前后钟銮城。据村志记载,钟銮城村历史渊源可上推至周朝分封,先祖一支受封于此,谓之“小周庄”村。西汉末年,相传光武帝刘秀曾避难于村中,因夜闻庙内钟銮之声而脱险,其登基后赐名“钟銮城”,元朝在此建立黄河渡口,南北航运畅通。元朝至元十四年(公元1277年)十二月,于汴梁路封丘县北岸新建水陆粮漕转运码头,名“钟銮驿”,后居民增多变为钟銮城。明朝大将徐达、常遇春率军北取中原时,曾自中滦城渡河,军中夜闻雨声,起而视之,则月明星稀,此景即“中滦夜雨”。为封丘古八景之一。村民为省事,把前后钟銮城村写成了前城和后城。现在的村里的老人,提起村名还有叫钟銮城的,再过几十年,恐怕就没人知道这个美丽和大气的名字了。
留光镇的青堆村在封丘乃至全国都有很高的知名度,因为这个村子不仅出土过新石器时代的文化,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是“相思树”传说的起源地,封丘因此荣获“相思之乡”美誉。很长时间,我有一个疑问,当地人为什么把“青堆”读作“青代”,如同把“黄德”读作“黄代”一样。有一次,我看到一张封丘古地图,上面在青堆的位置标注的名字是“青德”,难道“青德”才是“青堆”的本名。封丘人把“德”读成“代”,疑问似乎解除了。但“青德”怎么解释呢?在探究“黄德”名字的时候,我的假想又得到了进一步印证。“黄德”是五行的“土德”,古人认为君主具备该特质可稳固国家根基、促进五谷丰登;“青德”是五行中的“木德”,为帝王受命之符。以木胜者为木德。现在流行的青堆村名来历,是说因村旁有战国时期“青陵台”遗址及韩凭、息氏合葬墓,后人取“青陵台”之“青”与坟“堆”之意,将村名定为“青堆”以纪念这段爱情传说,似有望文生义之嫌。至于“何时”“为何”改为“青堆”,尚有待更一步考证。
居厢镇有个冉固村,也让我疑惑了很久,问过当地人,此地并没有冉姓。为什么叫“冉固”呢?查封丘县志,有县北二十里染固村的记载.依我的理解,此地可能开过染坊。
另荆隆宫镇雅宝寨村,老名叫“哑巴寨”,明代皇差问路,村民不敢说话得名,1982年嫌难听谐音改成雅宝寨,老人仍叫旧名。城关乡刘富寨村,民间俗称“粪堆刘”,旧时农耕,村民常积攒农家肥,早年村东有巨大积肥土堆,方圆十里辨识度极高.外村人问路,答曰:“类堆那边刘家。”顺口叫开,1982年改为现名。改后的名字,美则美矣,但切割了历史,缺乏了文化底蕴,笔者觉得不如不改。
地名学是门大学问,笔者出于兴趣,做了一些探究和设想,以期引来更多的人关注和研究,不当之处,虚心接受批评和指正。
来源:黄池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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