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闷热混着牛奶发酸的味道涌出来。
贺敏还想拦,被年轻民警控制在玄关边。
客厅窗帘半拉着,地上到处是玩具。
积木散了一地,餐桌边有一杯打翻的牛奶,白色液体顺着桌腿干成了一层黏痕。
年轻民警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廖哥。”
他的声音变了。
我站在门外,看见卧室门口露出一只小小的脚。
袜子上印着黄色小鸭子。
廖警官迅速冲进去。
几秒后,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呼叫增援,云澜小区19栋1902,发现一名幼儿无生命体征,现场疑似非正常死亡。”
我扶住墙。
耳朵里嗡的一声。
满脑子都是后怕。
贺敏突然撕心裂肺地喊:
“小澈!我的小澈!”
她往里冲,被民警拦住。
她哭得站不稳,身体往地上滑。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家长群里有人发了现场照片。
“云澜小区出事了,警察救护车都在。”
“是不是小澈家?”
“天啊,孩子没事吧?”
贺敏猛地转头看见我。
她眼睛瞬间红得吓人。
“是你!”
她扑过来,指甲差点抓到我的脸。
“我让你上来接孩子,你为什么不来?你要是早点上来,他就不会出事!”
我后退一步。
廖警官挡在我前面。
“贺女士,孩子具体情况还要等法医判断。”
“判断什么?就是她害的!”
贺敏指着我,哭到声音劈裂。
“我都把密码给她了,我求她来接孩子,她不来!她还报警拖时间!她要是早点进来看看,小澈还能救回来!”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师真没上来啊?”
“那孩子一个人在家,多危险。”
“报警是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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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万一当时还有气呢?”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想说,孩子在我接到消息前就已经死了。
可我不能说。
我没有证据。
弹幕飘过:
别急。时间会替你说话。
她现在只能咬你延误。
录音,继续录。
我低头点开录音。
方园长带着保教主任也赶来了。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
而是压着嗓子说:
“林栀,你怎么把事闹成这样?”
我看着她。
“我报警,是因为孩子可能有危险。”
“你应该先跟我沟通。”
“我给您打过电话。”
她脸色一僵,马上说:“我是让你安抚家长,不是让你把警察叫来。”
我笑了一下。
“您电话里说,让我上楼接。”
方园长眼神瞬间冷下来。
“林栀,说话要负责任。”
“我录音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盘算。
她在想怎么切割我。
怎么把幼儿园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家长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家长发:
“孩子到底怎么了?园方出来解释!”
贺敏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哭声尖锐到刺耳:
“我儿子没了!我让林老师上楼接他,她不肯!她要是去,我儿子不会死!星禾幼儿园必须给我说法!”
群里沉默了几秒。
接着消息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什么叫没了?”
“太可怕了。”
“老师为什么不上楼?”
“就算有规定,孩子命重要还是规定重要?”
“我家孩子也坐这辆车,我现在害怕死了。”
方园长当着我的面发了条消息:
“园方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也会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相关人员。
我看着这四个字,胃里一阵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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