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熹微，天微微泛着朦胧的光。
此时才凌晨，街道上早起忙活的人推着独轮车走过。
交班的同事推门进来，我和她笑着寒暄几句，而后准备回家。
想起昨晚谢敬元那句“别装大度”，我的心又凉了半截。
可刚走出诊所，一抬头，对上了谢敬元深邃的双眼。
他一身挺拔的军装，站在街道旁打着伞，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诧然：“你怎么来了？”
谢敬元上前，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天还暗着，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来接你回家。”
带着谢敬元味道的衣服包裹着我，让我久违地感到安心。
回想上辈子，因为吴晓慧的离间，这样温暖的体温、这样轻声细语的谢敬元，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们同打一把伞，肩并肩走着，感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伞下的空间很小，我们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像多年前还没生出嫌隙的时候。
这时，我鬼使神差地问：“谢敬元，如果我说，你继续和吴晓慧联系，会永远失去我和小康，你会远离她吗？”
谢敬元被问得愣住了。
在他看来，我这是又在找借口和他吵架。
“何芸舒，你现在开始拿自己和小康来威胁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越来越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了？！”
我的情绪受上辈子的打击还有些不稳，一想到何应康死在吴晓慧手里，我心中的恨就压不住，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
“我只是要你远离她，就那么难吗？为什么非得跟她纠缠在一起不可？我讨厌她，恨她！她毁了我们的家！”
谢敬元不能理解我对吴晓慧这样浓烈的恨意从何而来，只能归结于我从前耍的那些脾气。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她做什么了你要这样厌恶她？哪一次不是你疑神疑鬼？我和她只有工作上的往来。我跟你没法沟通，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完，他将伞留给我，自己扎进雨里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谢敬元的背影被雨幕吞没。
像上辈子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他总是先走的那一个。
我极力克制着发抖的手，回了军区大院。
何应康醒得早，此时正坐在阳台看着外面。
我回来坐到他的旁边，轻声问：“给你买的画本怎么不用？”
“画本太贵了，我已经在脑子里画过了。”何应康嘿嘿一笑。
我揉了揉弟弟的头：“画吧，以后阿姐会赚很多钱，给你买用不完的画本，和漂亮的画笔。”
我又想到上辈子何应康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时，瞧见自己两年前买给他的画本。
直到死，那个画本都只画了不到一半，每一页都画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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