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疯了、闹了、不可理喻了。
没人知道我的弟弟上辈子死在我怀里。
也没人知道我的团长丈夫就站在几步之外,抱着凶手说“没事了”。
重生回来,我只想做一件事——离开谢敬元,带着弟弟活下去。
……
1980年,晋中军区大院。
屋内灯光暖黄,炭火噼啪作响。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何应康,浑身颤抖。
我真的重生了,回到我的弟弟还活着的时候。
何应康一脸疑惑:“阿姐,你不是说要在诊所值夜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仓促抹干泪:“下雨了,怕你腿痛,所以回来看你……”
何应康却笑了笑:“阿姐天天给我针灸按摩,我早就不痛了。”
我揉揉他的脸:“回房间吧,我再给你艾灸一次,今晚好睡一些。”
夜色渐深,一直等到何应康睡着,我才彻底放下心。
外面呼啸的风似鬼唳,拖着我又回到上辈子的那一天。
大雨滂沱,不过十三岁的何应康躺在血泊里,内脏的碎片混着血从他嘴角涌出来。
我想按住他的伤口,可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冒,怎么都止不住。
弟弟的手攥着我的衣角,嘴唇翕动着想叫“阿姐”,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煤油灯。
而我的丈夫谢敬元,正把那个肇事的女人护在怀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没事了晓慧,别怕,有我在。”
我抱着渐渐变冷的弟弟,站在雨里,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坟。
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被爱人背弃,我也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我吞了老鼠药,蜷缩在弟弟的墓碑前,结束了我失败的一生……
晓慧是报社的记者,部队要我和她对接,我下雨借了把伞给她,你就在报社门口传她闲话,你知道影响有多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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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敬元进门后不问缘由的质问,打断了我的回忆。
按照我从前的性格,我们怕是又要大吵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可那一切,明明是吴晓慧自导自演、博取谢敬元同情的手段。
我想,重来一世,我不像以前一样发疯,将谢敬元越推越远,是不是就可以护住弟弟?我们是不是可以像一家人一样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儿,我朝房间外缓声说:“那天我只是去报社出诊,从没说过她一句闲话。”
我没像以前被冤枉时一样歇斯底里,平静的控诉却让谢敬元莫名生出些愧疚。
他看着我脸色苍白,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许久听不到屋内的动静,谢敬元压着声音问:“不做声是又在闹什——”
房门被推开。
我微红着眼走出来:“谢敬元,以后我不闹了,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这是脾气火爆的我第一次这样温和地和他说话。
“只要你管好自己,不发疯,我们就是在好好过。”谢敬元冷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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