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完这句话，出租屋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江辞州紧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剥我的皮，想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谎。
良久，他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尾音还没散，他又补了一句，带着血丝：“沈枝意，你够狠！”
他转身。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顺着那声响滑坐下去，脊背蹭着冰凉的桌腿，膝盖骨撞在水泥地上。
心口那块地方先是空了一下，随即像被人攥住拧绞，疼得我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这疼很好。疼证明心脏还在跳，证明我还活着。
许久之后，我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
旧校服的味道混着灰尘，呛得人想流泪。
江辞州，对不起。
不是不想跟你走同一条路，是我走不动了。
鼻子又开始发痒，我伸手一摸，指尖又沾上了新的红色。
纸巾捂上去，很快被浸透，我把那团湿红的纸攥在手心，像攥着几朵正在腐烂的花。
摸出抽屉里的药瓶，我倒出两粒，仰头干咽下去。
胶囊卡在食道里，化开的苦涩一路烧灼到胃里，怎么也压不下那股翻涌的血气。
这时，手机弹出消息。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张截图，是学校官网的公示页面——
【关于2026届优秀毕业生推荐人选的公示】
名单第一个就是江辞州，高考分数712，省级三好学生、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金奖……
我盯着那串荣誉看了很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了一下。真厉害啊，一如既往。
班群已经炸了：【江神牛逼，我校之光】
【辞州你志愿到底报了没？填的清华还是北大？】
群里的恭喜声此起彼伏，唯独江辞州没有回音。
聊到后面有人提议毕业聚会，时间定在明晚。
我看着那一行【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太久，留下了一点汗渍。
最后也发出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化了很久。
粉底遮住了眼下的青黑，口红盖住了嘴唇的苍白。
推开包厢门时，人已经到了大半。
“枝意来了！”学委李悦最先看见我，朝我招手。
我往她身边走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圆桌对面。
江辞州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只玻璃杯，没有看我。
有人推了推他：“辞州，枝意来了。”
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喉结滑动，眼皮都没掀。
李悦笑盈盈给我倒饮料：“你们俩这分数，北大稳了吧？”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僵住。
谁都知道我们是连体婴。从高一到高三，从家到学校，连志愿都该是同一个。
“她爱去哪去哪。”江辞州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高，却像冰锥扎进嘈杂里，“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空气像是被抽干，其他人也都瞬间安静。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也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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