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纪忘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们回去吧……小姑。”
这晚，他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他顶着乌青的眼圈下楼时，陆月昭不在，陈妈说她早早就出门了。
他“哦”了一声，反倒松了一口气。
好好收拾了一番后，他去了律所办理入职。
负责人沈律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纪忘到的时候门开着，沈律正在打电话，看见他后快速挂了电话，招手示意他坐下。
沈律翻着他的简历，柔和开口：“纪忘，对吧？学历不错，在国外待了八年？”
“是，读完了LLM和JD。”
沈律笑了笑，合上简历，靠在椅背上。
“我听过你，陆月昭的侄子，她怎么没留你在自己公司？”
纪忘顿了一下，回答得迂回又委婉：“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理念不同吧。”
沈律没再多问，站起来说：“走吧，带你熟悉一下。”
沈律带他走了整层楼，介绍了团队和各部门。
“你的工位在这边，”沈律指了指，“以后跟我做北城案，先熟悉材料。”
“好的。”
正说着，一个同事端着咖啡没注意，撞了他一下。
咖啡泼在纪忘身上，同事边抽纸巾边跟他道歉。
“天哪，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大片深褐色的印子却没有减淡半分。
沈律看了看，说：“去对面商场买一件换上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等会直接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纪忘点了点头道谢后，提着包离开。
出了律所，对面就是一座商场。
他随便找了家男装店，正在架上挑衬衫，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两个人。
是穿着黑色大衣的陆月昭，还有陈喻白。
陈喻白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服，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像是刚入手的战利品。
陈喻白先看见了纪忘，笑着招手。
“纪忘？好巧。”
“陈先生。”纪忘点了下头。
陆月昭顺着陈喻白的目光看过来，目光在纪忘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到了陈喻白身上。
陈喻白指着一条领带转身问，“月昭，你觉得这个款式怎么样？”
“衬你。”她说。
两个字就让陈喻白眉开眼笑了，他让柜姐取下那条领带去了试衣间。
陈喻白走了，只留下陆月昭和纪忘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一时不知道往哪落，只低低唤了一声。
“小姑。”
她点了下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咖啡渍：“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小心碰倒了咖啡。”
陆月昭没追问，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件白衬衫上。
“你皮肤敏感，这件偏硬，会磨红你皮肤。”
她转身叫人取下另一件，递给他。
“换这件。”
话音刚落，陈喻白从试衣间出来，叫她过去。
“月昭，这两个颜色，你帮我选一下？”
纪忘接过衣服，识趣开口：“谢谢小姑，你快过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他快速走到另一边的试衣间换衣服。
出来时，陆月昭已经走了，柜姐带着笑脸迎上来：“纪先生，您的衣服陆总已经付过款了。”
纪忘怔了一会儿，提着袋子离开。
刚走出门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纪忘！还真是你！”
朋友姜宇站在他面前，一脸惊喜。
“我上次放你鸽子，一直想找你赔罪来着，今天碰上了，走走走，我请你吃饭。”
姜宇拉着纪忘在餐厅坐下，又问：“你当时说自己碰上了陆月昭，然后呢？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纪忘笑了笑：“没然后，她也和人相亲，我认真吃饭。”
姜宇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
“纪忘，其实你真的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都八年了，该走出来了。”
纪忘低头喝了一口水，喃喃：“是啊，该走出来了……”
菜上来了，姜宇一边吃一边说他上次相亲的事，说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做金融的，长得还行就是话太少，吃顿饭能冷场八次。
纪忘听着，偶尔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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