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饭桌上,陆月昭忽然脱口喊了一声“阿忘”。
坐她对面的男人抬头看向她,面露疑惑:“你在叫谁?”
她顿了半秒,下巴朝另一桌坐着的纪忘一抬:“我侄子,纪忘。”
纪忘点头笑了笑,沉默咽下一口咖啡。
他的名字是陆月昭取的。
她是他的监护人,七岁那年把他捡回了家,指着字典里一个字说:“你就叫纪忘,忘记的忘。”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跟她表了白。
结果被陆月昭强制送出国,八年修完全部学位才被允许回来。
他以为早就放下了,可直到重逢那一刻,心跳再次失控。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
陆月昭的相亲,因为纪忘的突然出现,以“下次再联系”收了尾。
陆月昭去取车时,她的相亲对象陈喻白忽然开口问纪忘。
“你不是她亲侄子吧?”
纪忘愣了一下。
陈喻白笑了笑:“别误会,我没恶意。就是觉得月昭看你的样子,不像看侄子。”
纪忘还没开口,陈喻白瞥了他身后一眼,便转身离去。
“纪忘,上车。”
陆月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纪忘上了车,车里很安静,雨声闷在车顶,司机老赵开得很稳。
和陆月昭在这里相遇,其实是意外。
今天他刚回国,朋友约他这家法餐厅聚一聚。
朋友临时有事没来,他一个人坐在吧台翻酒水单,一抬头就看见了陆月昭。
现在,纪忘和陆月昭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样,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什么时候落地的?”陆月昭的声音很淡。
“下午三点。”
“行李还在机场?我叫人去取。”
纪忘“嗯”了一声。
陆月昭的指尖轻叩了一下,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房间让陈妈收拾过了,今晚回老宅住。”
纪忘没说话,七岁那年她把他从福利院接回来,住的就是楠院那间房。
窗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秋天一开窗满屋子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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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岁住到十八岁,在那间房里睡了十一年。
“昨天换了智能锁,密码是你生日。”
纪忘张了张唇,又抿紧。
陆月昭继续开口:“你的毕业证书发到我邮箱了,成绩很优秀,公司给你留了职位……”
纪忘打断了她:“小姑,我回国后,有自己的安排。”
陆月昭沉默了两秒。
“什么安排?”
“我准备入职一家律所,离家很远,我之后会搬出去。”
她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一阵,纪忘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被雨水冲花的霓虹灯光一块一块从玻璃上滑过去。
他低下头,手机屏幕亮着,是朋友问他:【你还在那吗?我忙完了。】
他敲下回复:【我碰上陆月昭了。】
那边显示了好一会“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陆总,到了。”老赵回头说了一句。
陆月昭推开车门,撑开伞站在雨里,等着纪忘下车。
“谢谢。”他钻到她伞下,没有并肩靠得太近。
她也没说话,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
玄关的拖鞋还是以前那双,浅灰色的,摆在老地方。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见到纪忘眼眶就红了:“阿忘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离开八年,除了陈妈眼角多出的皱纹,仿佛什么都没变。
沙发是以前那套,茶几上还摆着纪忘十七岁那年买的杯垫,连遥控器放的位置都没换。
陆月昭收了伞,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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