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月昭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楼。
纪忘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直到书房门关上。
“砰”一声,心底像有什么被砸得粉碎。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阿忘,牛奶还热着。”
“谢谢陈妈。”
他端着牛奶回了房间。
桂花香从开着的窗户涌进来,满屋子都是甜的。
桌上那个相框擦得很干净,照片里有四个人——纪父纪母,陆月昭,和纪忘。
七岁那年,纪父纪母因一场车祸去世,没亲戚要他,警察只好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当晚,一个电话打到福利院,是十七岁的陆月昭。
陆月昭是纪父资助的孩子,她说要带他回家。
福利院的人说她年纪不够,没有经济来源,不能签署收养文件。
第二天,她悄悄出现在福利院,把他抱上了她的单车后座:“以后,你就跟着我。”
纪忘就跟她走了,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那一年她十七,他七岁。
陆月昭把他从深渊里捞起来时,自己都还没站稳。
但她很聪明,她白手起家,很快就跻身商圈新贵,给了纪忘衣食无忧的生活。
纪忘却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笑了一下,红着眼把相框扣在桌面上,就像是把这不该有的心思也藏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下楼时,陆月昭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把报纸折了一道,没抬头。
“晚上公司酒会,你跟我去。”
“我去做什么?”纪忘并不想去。
她忽略了他的抗拒:“八年没回来了,有些人你该见见。”
话已至此,他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黑色的迈巴赫在酒店大门停下。
下车时,陆月昭自然地伸出手,纪忘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让她挽住自己的小臂。
她的职业套装面料微凉,手臂却透着温度。
他们并肩往里走,有人迎上来,她微微侧身。
“我侄子,纪忘。”
十六岁那年参加她公司的年会,纪忘也这样被她挽过。那时候心跳快得发慌,脸上发烫,一整晚不敢看她。
现在二十六岁了,和她并肩走进宴会厅,心跳还是快的。
但已经不是因为紧张了。
是因为他知道,这种能名正言顺走在她身边的时刻,越来越少了。
以后站在她身边的,会是别人。
纪忘还是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合,没多久就以去洗手间为由,去露台透了会儿风。
再进来时,陆月昭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刚要去找,就看到休息室的门半敞着,透出亮光。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月昭,说真的,你对纪忘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是宋妍,陆月昭的好友。
纪忘轻轻停住了脚步。
宋妍继续说:“他爸妈当年资助你读书,现在你把他养大成人,这份恩情你已经还得很彻底了。”
陆月昭没说话。
宋妍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纪忘不好。但你为了带他,耽误了自己多少年?谈恋爱、结婚,哪样不因为他往后推?”
“他没有耽误我。”陆月昭开了口。
“得了吧,你二十八岁那年谈的那个,为什么分的?不就是因为你把时间都花在纪忘身上了!”
宋妍举了举杯。
“现在他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该为自己活了。”
“陈喻白我也见过,条件不错,配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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