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黑客布赖恩·约翰逊承认，自己在追求长寿这件事上“可能做得太过了”。从高压氧舱到把夜间勃起当作健康指标，这位以“永生计划”闻名的科技富豪，如今也开始反思这条路是否走得太远。
约翰逊近日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己一直在“重新思考一些事情”，并怀疑是否“把长寿这件事做过头了”。此前，他在本月早些时候宣布自己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慢性胃部疾病。以下内容整理自去年6月首次刊发的一次采访，记录了这位生物黑客为追求“永远活下去”而建立的日常生活方式。
通过视频连线，看到的是一张异常苍白的面孔。约翰逊身在加利福尼亚，棕发向后梳起，肤色白得近乎不自然，坐在一间看起来颇为典型的播客工作室里，四周是盆栽和灰色调布景。
讽刺的是，对于一位创立“不要死”运动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反而显得有些缺乏生气。47岁的约翰逊，像是在参加一项由他自己发明的新型竞技运动：如何成为世界上最健康的人。
这位身家丰厚的科技公司高管，因严格到近乎苛刻的饮食和锻炼方案而闻名全球。约翰逊并不陌生于外界对其生活方式的惊讶。至少，他似乎理解人们为何会对他如此公开地展示这一切感到好奇。他在社交媒体上持续记录自己的“长寿之旅”，在Instagram上拥有180万粉丝，最近还出现在奈飞纪录片《不要死：那个想永远活下去的人》中。
这也意味着，他那些古怪而极端的健康习惯几乎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人们甚至可以在他的个人网站上看到近乎执拗的详细记录。
这种近乎苦修式的健康生活，加上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人类长寿实验室的做法，为他招来嘲讽，也吸引了一批坚定追随者。
很多人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可能已经有了判断：厌恶，还是受到鼓舞？在这次对话开始前，态度显然更接近前者。但和约翰逊交谈后，也不得不面对原有的偏见。他说，这其实是很多人的常见反应。
我们交谈时，距离首届“超级人类网络峰会”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行已没有多久。该活动定于6月7日召开，主办方称，届时“全球最顶尖的头脑”将聚在一起，讨论长寿科学、技术和人类进化。
约翰逊显然很享受自己在长寿领域的影响力，尤其是他愿意公开讲述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比过去好得多，这让其他人也获得了改善健康的工具和某种许可。
“我学到的是，人们通常会经历一个阶段：一开始他们会批评，后来他们会意识到我说的有道理，他们自己也想感觉更好。然后，他们就会改变习惯。”
“很多时候，在他们的人生里，我可能是唯一一个鼓励他们好好对待自己的人。”当梳理他的日常安排时，很难判断其中什么能给他带来快乐。毕竟，许多百岁老人谈起长寿秘诀时，常常会提到每天一杯威士忌，或者定期吃炸鱼薯条。难道他真的没有任何怀念的东西吗？
“没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不会想吃甜甜圈、披萨、喝啤酒。那些东西只会让我难受。我甚至无法想象。它会毁掉我的睡眠。”
追问之下，除了甜甜圈和汉堡，难道就没有别的享受吗？不一定非得是高热量食品。“所谓享受，就是一种奖励，对吧？而我的奖励就是感觉非常好。”约翰逊说，“我精力充沛，头脑清晰，情绪稳定。这就是我的奖励。这真的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
放在约翰逊更广阔的人生背景中看，他对“让自己感觉良好”的执着并非毫无来由。他从小在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中长大，19岁时曾作为该教会传教士，在厄瓜多尔待了两年。24岁时，他陷入严重抑郁，持续了10年，也因此开始质疑自己赖以生活的宗教。2013年，他将自己创办的支付处理公司布伦特里以8亿美元的价格卖给竞争对手贝宝。此后，他离开教会，并与育有3个孩子的妻子离婚。
“我曾长期抑郁，整整10年。我知道没有希望是什么感觉。每一刻都很糟糕。”约翰逊说。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如今的生活对他而言如此可贵。
“我一天中最大的快乐，就是我不再感到抑郁。虽然我在外界承受了很多攻击，很多恨意都指向我，但我感觉很好，我过得很开心，也享受生活。所以我真的很珍惜活着这件事。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快乐。”
他甚至并不是字面意义上想要永生。“我真正想说的是，我现在不想死。”他解释说。“我们都希望明天醒来时感觉很好，希望身体能动，没有疼痛。这关乎你能否在每一个当下都处于最好的状态。”
那么，他如何不让全球范围内的批评影响自己？“多数人在批评我时，其实是在谈他们自己。人们会发泄，他们想伤害别人，而我站在外面，所以我成了目标。他们想把自己的挫败和恨意投射到别人身上。我对此抱有同理心。所以如果我是那个承接这些情绪的对象，这并不会真正困扰我。”他又补充说：“如果我睡不好，也不够健康，我想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中，也参与了那种轻率的围攻：当人们忘记公众人物也是真实的人时，这种事很容易发生。离开这场对话时，态度变得更开放了一些，虽然还没准备好加入他的“运动队”。
早晨的固定流程是什么？“我大约在早上4点30分自然醒来。醒来后，我会通过耳朵测量体温，然后接受3分钟10000勒克斯的光照，因为那时太阳还没出来。这样可以调整我的昼夜节律和情绪。接着我会吃一份运动前食物混合物，锻炼1小时，再蒸20分钟桑拿，然后戴6分钟红光治疗帽，促进头发生长。之后我会进入加压舱进行高压氧治疗。再然后吃早餐。这样我就准备好开始一天了。”
你每天吃多少补充剂？“大约40种：包括维生素D、维生素E、甘油、镁等基础补充剂，也包括肌酸、α-酮戊二酸钙等更进阶的补充剂。”
你一天喝多少水？“目前我在执行一个‘桑拿方案’：每天在200华氏度，也就是93摄氏度的环境里蒸20分钟。在那段时间里，我会出18盎司汗，每盎司汗液含34毫克钠。所以我每天大约摄入96盎司，也就是2.8升液体，并在里面加入钾、镁和盐。”
你为什么坚持纯素饮食？“如果你跟着证据走，最终会发现，以植物为基础的饮食在延长寿命方面能带来一些最好的结果。我唯一摄入的非植物性东西是胶原蛋白肽补充剂。”
你典型的一日饮食是什么样？“我每天摄入2250卡路里，大约相当于10%的热量限制。其中包括130克蛋白质、206克碳水化合物和101克脂肪。”
“我的蛋白质主要来自豆类，比如扁豆、毛豆和鹰嘴豆，也来自豌豆蛋白、火麻蛋白和胶原蛋白肽。花椰菜和西兰花之类的食物中也有少量蛋白质。”“我还会摄入大量橄榄油。我把它加进蛋白奶昔和蔬菜里。”
睡前你会做什么？“我晚上8点30分上床睡觉。所以我通常工作到7点30分左右，然后用1小时做放松程序。我会关掉屏幕，读书，洗脸刷牙，和家人待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目的，是让你从工作状态过渡到放松状态。”
“你应该在睡前至少4小时吃完当天最后一餐。晚上锻炼对你没有好处。我还会写日记，这样当我头碰到枕头时，就不会还在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在你的长寿方案里，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所有坏习惯都会让心率上升，而所有好习惯都会让它下降。所以目标是在睡前把心率降到55，然后是50。如果你的静息心率低，你就能睡个好觉。如果你有可穿戴设备，就可以查看自己的心率。躺到枕头上，做几次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看看心率。如果是每分钟60次，那你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把它降到55，再降到50。”
你如何减少环境污染物的影响？“我非常在意家里的空气质量。我们几乎不用任何塑料——没有塑料砧板、塑料容器和塑料厨房工具。我每个月都会检测水质，看是否有污染物。我还会检测所有食物。我发现要控制重金属含量非常困难，所以我开始自己生产食物。”
你做哪些运动？“我每天在健身房锻炼1小时，每周做1到3次高强度间歇训练。我也会做二区训练，也就是低到中等强度、目标心率在最大心率60%到70%之间的运动，比如慢跑、划船、骑车和椭圆机训练。”
你已经停止了哪些长寿治疗？“我已经停用了雷帕霉素。它曾被认为是抗衰老领域较有前景的药物之一。我们发现，它的副作用不值得为此付出代价。不久之后，又有一篇论文发表，称它实际上会加快衰老速度。”
你现在对健康领域的什么最感兴趣？“我感到兴奋的是，围绕健康的社会和文化规范正在发生变化。健康正在成为一种身份和权力象征。”
作者：布狄卡·福克斯-伦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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